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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第2页）

&esp;&esp;也正因如此，他刚刚才决定讲真话，算是一个迟到了很久的期待。

&esp;&esp;但是什么？闻确问他。

&esp;&esp;应忻淡淡地笑了一下，可明明是在笑着，却有些不易察觉的黯然失魂，但是上海的夏天太长，冬天又太短了，衣服总是晾不干。租了个很满意的房子，却没有时间住，每天下班回来累到灵魂出窍，还要花时间接受这房子冷冷清清，除了我没有活物。小时候日子过得紧巴，总是有一大堆想要的东西。长大赚了钱，却忽然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

&esp;&esp;他絮絮叨叨地讲着，却不敢看闻确的眼睛，但他仍能感受到自己被牵住的左手，被攥得越来越紧，那时候唯一想要的，就是特别想喝碗小米粥，铝锅熬的那种，稠稠的小米粥再卧进去一个鸡蛋。但是我下班太晚了，连熬个粥的时间都没有，一直到离开上海，我都没喝到那口粥。

&esp;&esp;怎么从来没说过闻确颤抖着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手指攥得更紧，说不清是心疼还是愧疚。

&esp;&esp;后来我实在受不了家里这么冷清，就听别人的建议养了条鱼。本来想养个小狗或者小猫的，但他们说我工作这么忙，会养死的。我就买了条蓝色的斗鱼，装在一个不大的小鱼缸里，这是我家的第二个活物。可是后来鱼也死了。

&esp;&esp;闻确没再说话，只是紧锁着眉头，红着眼看他。

&esp;&esp;鱼死了的那天，何故跟我说他在少年宫看见你了，说你现在很不好，头发白了很多，腿脚也不利索。那天挂了电话我就去交辞呈了，鱼埋在小区楼下的花坛里，晚上的飞机到云禾。

&esp;&esp;结果到了云禾，回了河西的老房子，我才发现，我没有家了。

&esp;&esp;应瑾岚把她的东西搬得一干二净，房子空的像我在上海住的那个一样，锅也被她拿走了，我还是没法做小米粥。

&esp;&esp;闻确顾不上旁边人怎么看了，拽着应忻的手臂把人拉到怀里，胸口的那一块衣服却瞬间湿了。

&esp;&esp;他轻轻地拍着应忻轻微起伏的脊背，哄小孩一样地说，没事啊，没事的，晚上回家给你做，稠稠的小米粥里放一个荷包蛋，是不是？

&esp;&esp;应忻埋在他胸口，点了点头。

&esp;&esp;好，回家就给你做，好不好？闻确的手掌抚过应忻柔软的发丝，心里难受得不行。

&esp;&esp;要不是应忻自己讲出来，他哪里能想象到，这么柔软一个人，遭过这么大罪，受过这么多苦，到底是怎么挺过来的。

&esp;&esp;真不容易，何故忽然感慨了一句，我毕业之后最大的愁事就是我闺女的奶粉钱、尿布钱和补课班钱，原来这有钱也有有钱的愁啊。

&esp;&esp;但是应忻好像上学的时候就总是被欺负，那时候应该也吃了很多苦。程星言在一旁补充道。

&esp;&esp;闻确垂下头，看着怀里的人，是这样吗？

&esp;&esp;柔软的脑袋点了两下。

&esp;&esp;但你无需愧疚啊闻哥，程星言拍拍闻确的肩膀，你当时领着我们去找那几个搞霸凌的人算账的时候，真他妈帅，一脚就把那男的踢飞，踢得他头都找不着，后来也没再欺负过应忻，说明你那一脚是管用的啊。

&esp;&esp;闻确轻笑一声，确实是他能干出来的事。

&esp;&esp;是这样吗？他又问。

&esp;&esp;脑袋又点了两下，然后脑袋咕哝道，我猜到是你了。

&esp;&esp;闻确低低地笑了几声，却忽然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esp;&esp;霸凌。

&esp;&esp;打架。

&esp;&esp;一个让他瞬间浑身发凉的想法从脑海中腾空升起，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饭桌上的人，犹疑地问道，我当时被罚了吗？

&esp;&esp;当然！程星言拉着长音，昭告闻确这一事实，你可是在校长室门口被罚站了整整一天啊，我晚上放学去的时候，你都差点给我跪

&esp;&esp;校长室。

&esp;&esp;罚站。

&esp;&esp;他觉得自己的那个想法愈发像事实，瞬间大脑发麻，四肢都冷下来。

&esp;&esp;他不敢直接问，就只好赌一把，问他们，我高三的时候去长春比赛，给你们带礼物了吗？

&esp;&esp;带了啊，程星言愤懑不平地说，带了一堆香包还是什么东西的，我说这是小姑娘挂的，你还说不要拉倒，结果转头就送了应忻一个和我们都不一样的黑檀手串！

&esp;&esp;呼吸在这一刻变乱，心跳也在这一刻加速，大脑一片空白到让闻确忘记了自己当时是如何惶惶地抬起头，在一片混乱中确认自己的那个想法完全正确。

&esp;&esp;应忻的日记，主人公就是他。

&esp;&esp;根本就没有第二个人，也没有被别人引诱，更没有喜欢过别人。

&esp;&esp;至始至终，应忻暗恋的、喜欢的、拥有说不出口的酸涩感情的、久久难以忘记的，记录了密密麻麻一个日记本的，都是他。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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