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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符咒——也就是封印的大部分已经被我用斩仙剑残片的灵气烧掉了,但斩仙剑毕竟是仙器,我虽然能让它为我所用,却架不住仙魔天生排斥,总是不能控制残片中的灵气,令其完全为我所用。于是这最后一点封印,拖了很久也依然是原样。”沈云辞站在燕归身边,缓缓道。
燕归适应了一下眼前的新环境,刚转过头去看沈云辞,却发现他露在衣衫之外的皮肤上,有许多骇人的伤痕。手背、手腕,甚至是颈部都有不规则的暗红色疤痕蜿蜒,让沈云辞原本白皙光滑的皮肤变得有些吓人。
伤痕看上去应该和那些符咒一样被烧灼过,燕归知道两人都是以魂魄的形态在识海中出现的,这就意味着如今沈云辞身上所显现出的伤,是他神魂所受到的伤害。
与可以轻易掩盖痕迹的现实形态不一样,魂魄形态下,所受到伤痕无法掩藏。
光看伤痕就知道当时的灼烧有多剧烈,能对沈云辞的神魂造成如此伤害的,如今恐怕也只有斩仙剑以及其中的灵气了。想来沈云辞冲破封印的过程,远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样轻松和简单。
燕归心中忽然涌上来一丝情绪,他伸手轻轻抚过沈云辞手腕上盘亘的伤痕,粗糙的感觉让他有所感慨:从前他总是看见沈云辞的顺风顺水,并且因为在系统中看过原书剧情,很多时候都习惯性将沈云辞的事情归结为主角气运或光环。
但现在他突然觉得,沈云辞在旁人不曾知晓的时候,所付出的努力与代价恐怕不会少到哪里去。
眼前这些骇人的伤痕可能也只是其中之一。
若是将这些努力和代价换来的成果,都草率的归结于主角气运,恐怕是有些不公平的罢。
沈云辞在燕归的指腹触碰到手腕上的伤痕时,不易察觉的轻轻一颤。即使是魂魄状态,受伤的地方也和平常状态下一样,触觉会变得更加敏感。燕归的指腹上有一层薄茧,所以即使动作已经放得很轻,但带给沈云辞的触感依旧被放大了许多倍。
就像是伤口上拂过了一片并不柔软的羽毛,有些疼,有些痒,却并不会让人想躲开。
沈云辞知道燕归已经察觉到他身上的伤,不过他既没有像常人那样躲闪,也没有试图遮掩。反而是大大方方的撩开衣袖,将蜿蜒至手臂上的伤口也露出来:“以魔族之身试图利用仙器,总归是要付出点小代价的。不过我小时候就做过同样的事,现在已经学会如何将损伤降到最小,这伤没多久就会自愈的。”
燕归不知到沈云辞说的是真是假,他只是觉得那些伤痕看着就疼。
若是平常身体上受这样的伤就已经挺严重了,更别提魂魄比躯体更为脆弱。虽然伤痕没长在自己身上,但燕归想也能想到,那样的疼痛绝不会像沈云辞表现出的那般无所谓。
连自己受伤时都不会太过在意的燕归,这个时候却忽然皱起了眉。
虽然他自己根本就没留意到这个微小的表情,但与他面对面的沈云辞却是看到了。那一瞬间,沈云辞那本来就与燕归有所牵连的心绪,忽然一动。
或许是一秒,又或许只有半秒,总之那一刹那的心跳比其他时候都要更重一些。
“所以我现在要做的,就是把那上面残余的符咒弄掉对吧?”燕归皱眉的表情本来就是由心而起,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所以几乎是很来就消失了。他抬头看向深蓝色湖泊上空的符咒,心中似乎有什么在冥冥之中指引,指引着他去接近那来自于仙人的封印。
沈云辞松开手,让刚才撩起的衣袖滑落回去,然后朝燕归点了点头:“你是仙妖同生的血脉,对于上界的封印有天生的破解作用,我想应该是能成功的。”
“那你一开始为什么不说呢?”燕归突然问了一句。
沈云辞被这句话问的愣了一下,他向来运筹帷幄的思维似乎是因为这个问题而僵住了一瞬间。过了一会儿才反问道:“你不是知道当初这个封印的主体是怎么破解的吗”
“我是知道啊。”燕归还是保持着抬头的姿势,沈云辞只能看见他的侧脸。
当年叶麟砚为了打破那道仙人设下的封印,献祭了全身的血肉才将其主体打破。
“那你还问这种话?现在是因为残余的封印只剩下最后一点,所以只需要你特殊体质炼化的灵气便能将其打破。但如果从一开始就让你来打破我体内封印的话……”沈云辞的话没能说完,就被燕归打断了。
“可你如今体内的几层封印,并非是那时候最为厉害的封印主体啊。况且只是打破其中的一层而已,总不至于也要像当初那么大的阵仗吧。”燕归稍稍侧过头,脸上的神情显示他是真的在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我觉得如果需要的血不多,说不定可以试试。虽说你之前讲要干掉百里弘,只需要我们两个都到化神期便可,但是我觉得你境界能高一些的话,也多一分保证……”
沈云辞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突然有些头疼:“不行。”
“为什么不行?我觉得这个办法很有用啊。”燕归似乎很执着于这个想法,他是真觉得如果自己的一部分血肉可以让沈云辞尽快打破封印,会是件很划算的事情。
“有斩仙剑残片就已经足够了,以后别再提这件事情。”沈云辞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燕归一歪头,他其实没搞明白沈云辞为何如此抗拒。有捷径走不好吗?非要用斩仙剑的灵气去冲封印,最后搞得神魂之上伤痕累累,难道很好玩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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