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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大黑衣人瞳孔骤然紧缩如针,死亡的阴影如泰山压顶般砸来!他全身汗毛倒竖,额角青筋暴起,想凭借鬼魅身法闪避,却现金凡的剑意已如附骨之蛆,将他周身空间完全锁死,避无可避!绝望之下,他将毕生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于手中鬼头刀,乌黑的火焰疯狂吞吐,化作一道凝实的黑炎屏障,妄图抵挡这石破天惊的一剑。
“噗嗤——!”
冰蓝色的剑气,宛如九天玄冰铸就的利刃,带着森寒刺骨的气息,竟如热刀切黄油般,轻易撕裂了狂暴的黑色火焰,毫不留情地斩在了鬼头刀厚重的刀身上。
“铛!咔嚓!”
先是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随即便是骨骼碎裂般的断裂声。那柄品质不俗、足以劈开精铁的鬼头刀,应声断为两截!冰蓝剑气去势不减,裹挟着沛然莫御的威势,直斩高大黑衣人的头颅!
“不——!”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绝望惨嚎响彻林间,高大黑衣人的头颅冲天而起,颈腔中鲜血如泉涌般喷溅而出,染红了身前的土地。失去头颅的身躯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
解决了强敌,金凡身形如鬼魅般一闪,已出现在被孟灵的藤蔓死死缠住、动弹不得的持扇黑衣人面前。流霜剑冰冷的剑刃,已然架在了他的脖颈大动脉上,寒气逼得黑衣人皮肤阵阵麻。
“说!你们究竟是何门何派?为何要设伏袭击我等?”金凡的声音冷冽如寒冬腊月的坚冰,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只有审讯的威严。
持扇黑衣人脸色惨白如纸,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他惊恐地看着地上两具同伴的尸体,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但他牙关紧咬,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却猛地脸色一阵黑,七窍之中竟同时渗出黑血!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便彻底失去了生息,眼神涣散,死不瞑目。
“是剧毒!”金凡眼中寒光一闪,眉头紧锁。对方行事竟如此狠辣决绝,竟在牙齿中藏了剧毒,一旦被擒便立刻服毒自尽,显然是不想留下任何活口和线索。
林间的迷雾如同退潮般渐渐散去,温暖的阳光穿透层层叠叠的树叶缝隙,洒下斑驳陆离的光点,照亮了这片狼藉不堪的战场。地上横躺着三具黑衣人的尸体,旁边还有几段失去光泽、不断抽搐蠕动最终彻底化为乌有的黑色藤蔓,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与焦糊味。
危机虽暂时解除,但金凡和孟灵的心头却笼罩着一层厚厚的阴霾,丝毫不敢放松警惕。这次袭击的规模和强度,远昨晚的试探,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不仅有筑基后期的强者坐镇,更有如此诡异莫测的毒杀手段和隐匿踪迹的法门。
孟灵玉指轻点,收回了缠绕的藤蔓,快步走到金凡身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散着淡淡清香的清心丹,递了过去:“先服下丹药调息片刻吧,这些人的身份,依旧是个谜。”
金凡接过丹药,仰头服下,盘膝而坐,双手结印,运转功法,开始恢复战斗中消耗的灵力。他目光沉沉地看着那三具黑衣人的尸体,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们身上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令牌或信物,行事也极为谨慎隐秘。但我总觉得,他们与那行事诡秘的焚天宫脱不了干系,或许……是焚天宫麾下某个不为人知的秘密分支?”
孟灵也蹲下身,仔细检查着尸体,希望能找到一丝线索。忽然,她轻“咦”了一声,从那高大黑衣人的怀中,摸索出一块被鲜血浸透、边缘残破的黑色布片。布片之上,除了那个依稀可辨的三足乌图腾——焚天宫的标志外,在角落处,还绣着一个极其隐晦、扭曲如蛇的“影”字。
“影?”金凡睁开眼,接过布片,看着那个诡异的字,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疑惑,“影什么?影杀阁?影魔宗?还是传说中早已覆灭的影流堂?”
这个“影”字的出现,如同在本就复杂的谜团中又投入了一颗石子,让事情变得更加扑朔迷离,迷雾重重。
就在这时,金凡腰间一枚不起眼的传讯玉符突然出了急促而尖锐的嗡鸣!那是他布置在青岚宗小院的警戒法阵传来的最高级警讯!
“不好!宗门出事了!”金凡脸色骤然大变,猛地一拍地面,身形如箭般弹起。他们本想引蛇出洞,摸清敌人底细,却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狡猾,玩了一手声东击西!真正的目标……很可能是青岚宗内部!或者说,是留在宗门内的某个重要人物,或是某件关键之物!
金凡和孟灵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焦急与凝重。
“我们快回去!”孟灵声音也带着一丝急切。
两人不再有丝毫停留,体内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化作一金一青两道流光,破空而起,朝着青岚宗的方向风驰电掣般疾驰而去。他们心中都清楚,等待他们的,将是一个更加巨大、更加凶险的阴谋和挑战。外部势力的黑手,已经不再仅仅是针对他们个人,而是开始将触角伸向了他们赖以生存的宗门。他们必须更快地成长,变得更强,才能在这波谲云诡、弱肉强食的修仙界中,保护好自己,保护好彼此,保护好他们心中珍视的一切。剑与盾,将再次并肩作战,共同迎接那未知的狂风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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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邃如墨,寒气砭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怪异气息——铁锈般的腥甜与陈年腐叶的霉味交织在一起,又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仿佛有无数腐烂的陈年旧事在这密闭的空间里悄然酵、腐败。金凡猛地睁开双眼,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带来火烧火燎般的剧痛,仿佛五脏六腑都移了位。他记得自己和孟灵正在追踪一头狡猾异常的千年蜃妖,那妖物擅长吞吐蜃气,布下迷阵,将他们一路引诱至一处从未在宗门典籍中记载过的诡异山谷。随后,便是一阵天旋地转的剧烈眩晕和一股强大到无法抗拒的精神冲击,意识便坠入了无边的黑暗,再醒来,便已身处此地。
“孟灵师妹?”金凡挣扎着想要坐起身,四肢百骸传来阵阵酸软无力之感,他环顾四周,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这里似乎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天然溶洞,洞顶悬挂着千奇百怪的钟乳石,有的如垂天之剑倒悬,有的似狰狞兽盘踞,石笋丛生,犬牙交错。岩壁上点缀着点点微弱的磷光,如同鬼火般闪烁不定,将周围的景物映照得影影绰绰,幢幢如鬼魅,充满了阴森与未知。耳边是死一般的寂静,听不到任何外界的声音,连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都显得异常清晰,在空旷的溶洞里擂鼓般回荡,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诡异空旷感。
他尝试运转体内的灵力,却现平日里如臂使指、奔腾不息的《顽石诀》灵力,此刻竟变得滞涩无比,如同陷入泥沼的困兽,每一次流转都异常艰难。丹田内的灵力源头,像是被一层无形的粘稠薄膜紧紧包裹,运转度慢了不止一倍。更让他心惊肉跳的是,识海之中,原本平静如镜的精神力,此刻竟如同被投入了一块巨石,荡起滔天涟漪,一些早已被他强行压在心底、不愿触碰的念头和负面情绪,正如同挣脱了枷锁的猛兽,开始在识海中横冲直撞,不安分地涌动起来。
“孟灵师妹!你在哪里?!”金凡深吸一口气,提高了声音,朝着溶洞深处呼喊。声音在空旷的溶洞中层层回荡,传出去很远,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只有死一般的沉寂。
他心中猛地一沉。孟灵师妹的修为比他更为深厚,性子也更为沉稳冷静,若是连她都失去了踪影,情况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百倍。难道这还是那千年蜃妖布下的幻术?不对,蜃妖的幻术虽能迷惑五感,但绝不可能同时隔绝他与孟灵之间的灵识感应,更不可能压制他的灵力运转!这里,绝对不是普通的幻术陷阱,而是一个真实存在的、充满诡异力量的绝地!
金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额头上渗出的冷汗被他用手背拭去。他是青岚宗出了名的“顽石”,资质平庸,相貌普通,能有今日的修为,全靠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和《顽石诀》这门最基础也最磨人心性的功法。越是危急关头,他那如磐石般坚毅的心境便越是稳固。
他扶着冰冷湿滑的岩壁,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沾染的尘土和苔藓,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那柄陪伴他多年的铁剑——“钝锋”。此剑并非什么削铁如泥的神兵利器,只是他刚入师门时,在铸剑峰外的废料堆里,从一位普通铸剑长老随手丢弃的废铁中捡回来的。他日夜以自身微薄的灵力温养,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才有了如今这勉强可用的模样。剑身依旧锈迹斑斑,甚至连剑锋都有些圆钝,但这把剑,却象征着他一路走来的无数艰辛、汗水与那份永不言弃的执着。
“无论你是人是鬼,是妖是魔,既然将我引到此处,我金凡便接下了!”金凡眼神变得锐利如鹰,沉声说道,目光如炬般扫视着前方几条幽深黑暗、不知通向何方的通道,“孟灵师妹,你等着,我一定会找到你!”
他定了定神,选择了一条看起来相对宽阔、地面似乎有踩踏痕迹的路径,握紧钝锋剑,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去。越是深入溶洞,周围的磷光便越是暗淡,空气中的腐臭味也越浓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若有若无、如同蚊蚋嗡鸣般的低语声,这些声音细若游丝,仿佛从四面八方涌来,又像是从自己的心底钻出来,钻入他的耳朵,缠绕着他的心神。
“资质平庸,根骨不佳,还想妄图仙道巅峰?真是痴心妄想!”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看看你的剑,再看看那些天之骄子们的法宝神兵,你拿什么跟人家比?宗门资源凭什么要浪费在你身上?”另一个声音充满了不屑与嘲讽。
“若不是掌门师兄念及旧情,处处照拂,你这样的废物,早就被青岚宗扫地出门,不知死在哪个犄角旮旯了吧?”又一个阴冷的声音如同毒蛇般舔舐着他的神经。
这些声音,正是他内心深处最隐秘、最不愿承认的疑虑和恐惧。他一直努力不去想,却又无时无刻不在承受着这些无形的压力。宗门之内,天赋异禀的弟子如同过江之鲫,他们轻易就能获得他梦寐以求的修炼资源和长老指点,而他,只能在最偏僻的杂役处,日复一日地打磨着基础,忍受着旁人或同情、或怜悯、或鄙夷的目光。这些被他强行压制的负面情绪,此刻在这诡异溶洞的影响下,竟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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