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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4页）

是一本相册。

相册里她年轻漂亮，就和她反复说的一样：有浓密乌黑的秀发，精致的巴掌脸在镜头里美得不像真人。

而现在的她......

我站在她背后，轻易就能看到她发顶成片的白发，脖颈的皮肤皱皱巴巴，搭在相册上的手指干枯瘦削。

无论年轻时多么貌美骄傲，做了错误的选择之后，生活也只能变成一团糟。

无力改变，也无心改变。

我忽然觉得她很可怜。

背后的刀顷刻仿佛有千斤重，我差点拿不稳。

我踉跄着回身，大步离开了我妈的房间，站在门外大口呼吸。

她错失了改变的时机，我不能和她一样！

我不能杀她！我不能变成另一个她！

18

我衷心恭喜贺祁舟考上原阳大学，他对我滑档去了B市的普通一本表示惋惜。

高大俊朗的少年此时眼含泪光，声音颤抖：“沈禾，考研还有机会，我会在原阳等你。”

我洒脱地摆摆手：“哎呀，B市也挺好的，总归没有留在这里，我已经很满意了。”

贺祁舟知道我说的不是真心话，他心疼地张开双臂拥抱我。

这是我们的第一个拥抱。

“沈禾，你是我见过最勇敢的女孩。”贺祁舟语气哽咽，隔着相贴的衣料，我听到了他热烈的心跳。

我拍拍他的背：“贺祁舟，祝你前程似锦，我也会努力赶上你的步伐的。”

那次分别后，我只身去了B市，家里没有多余的钱供我读书，我只能勤工俭学。

上了大学后，和家里的联系少了很多，我爸偶尔会给我发个消息问问近况，我也客套地回复。

他几次似乎想要提及我妈，都被我及时打断，我并不想知道她的情况。

如此过了半个学期，我爸第一次来学校找我。

“小禾，你妈妈中风瘫痪了，如果可以的话，回去看看她吧。”

我呼吸一顿；“我没有时间。”

似乎料到了我会拒绝，他默了半晌才说：“那你有钱吗？你妈妈住院需要人照顾，你知道的，你奶年纪大了照顾不了人，我......我外面事情也很多，所以只能给你妈找护工，但是现在的护工不便宜......”

外头的阳光强烈，照得我睁不开眼，眼尾被我揉得发红，嗓子也有点哽住。

声音好像是从喉咙挤出来的：“我只有两万。”

“好，那就两万！”

19

刚开学那阵儿，贺祁舟隔三差五给我打视频，他眉飞色舞地告诉我他在学校的生活，小到同学之间的聚会，大到参加一些国家级比赛。

多数时间是他在说，我在听。

他让我也讲讲学校的事情，可我只能说三分钟，原因无他，我太忙了。

我一门心思放在学习和赚钱上，忙的脚不点地，根本没有时间体验校园的精彩。

因为我的忙碌，我们之间的交流逐渐变少。

初雪来临的时候，贺祁舟告诉我，他恋爱了。

对象是一个很可爱的女孩子，笑起来眉眼弯弯。

“对不起沈禾，你是个好女孩，一定可以找到自己的幸福，是我对不起你！”

我已经记不得自己当时的回答了，大概是“恭喜”“祝贺”之类的。

其实，早在高考结束的那天起，我就知道我们不会有结果的。

他也并没有哪里对不起我。

可怅然若失的低落感依旧持续了很久。

20

后面我爸又联系过我一次。

他说两万已经用完了，让我再给他打点钱。

“小禾，你妈妈的病越来越重了，前两天护工一个转身的工夫，她就拉在床上，刚擦完又尿了一滩，那个护工说什么都不肯再干了，我得重新给你妈找一个。”

我烦躁地低吼：“我没钱！”

我确实没撒谎，打工赚的钱供我的学费和生活费已经很吃力了，实在没有多余的钱给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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