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腿
散席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席间大半喝的迷迷糊糊,家仆把醉鬼们送出府,挨个送上门口等候的马车。趴在季筠腿上睡着的孩子睡得熟,也被家里人抱走了,手一直攥着季筠的袖子,季筠一直跟他到马车边,小孩这才茫茫然松开他的衣袖。
宴席结束该晚了,季筠就没让青河一直候着,王府有给季筠用的马车,他在门口站了站,想着还是应该给沈渊说一声,便返回了王府。
与门口热闹的道别不同,晚宴後的院子里面静悄悄的,季筠推门进去,只见一桌杯盘狼藉,沈渊还坐在原地,撑着脑袋缓缓揉着额角。
“是不是喝多了。”季筠吩咐人去拿醒酒汤,自己在沈渊旁边坐下,担忧地看着他:“先回房间吧。”
醒酒汤很快送上来了,沈渊皱着眉头喝完,季筠扶着桌子站起来,轻声说:“我送殿下回去吧。”
王福上前,和季筠一左一右扶着沈渊走回卧房,将喝醉了的靖王殿下送到床边坐好,行了个礼又退出去了。
安顿好沈渊,季筠便想着和他告别回去了。
“哥哥。”四周安静下来,沈渊坐在床边看着他,大约是喝了酒的缘故,他的眼神看起来懵懵的,季筠觉得可爱,没忍住用手戳了戳他的脸。
“哥哥,你腿疼不疼?”
“不疼。”季筠说:“我先回去啦,再晚就要宵禁了。”
他刚说完,就被沈渊拉住了衣袖。
“哥哥,”少年喝了酒,声音黏黏乎乎的:“我头疼。”
应该是喝了酒的缘故,醒酒汤已经喝下去了,睡一觉明天醒来就好了。
但季筠还是不太放心,听他这麽说,便让王福去唤府医。
沈渊粘着他,把头搁在他腿上,脑袋不太老实的在他衣服上蹭着。季筠被他闹得没法,让他好好躺着,自己给他揉。
不一会人府医来了,也说头疼是喝了酒的缘故,给开了安神助眠的药便走了。
季筠给沈渊喂了药,又给他擦了脸,喝醉的沈渊粘人的很,怎麽样都要拉季筠睡一起,季筠扭不过他,只好跟着歇下。
“哥哥。”沈渊又叫他。
“怎麽了。”季筠的手还放在他太阳xue上轻轻揉着。
身边的人又不说话了。
季筠摸不透他的心思,只好凑近了放轻声音问:“怎麽了阿槐,是不是不开心?”
半晌,身边传来闷闷的声音:“哥哥,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对吧。”
季筠只当是宴会结束後少年一时的伤春悲秋,笑了笑没有回答。
沈渊固执地又问了一遍。
“对。”季筠轻声回答:“我们永远在一起的。”
第二日清晨,季筠就感觉腿有些不舒服,涨涨的。
想来是昨日在花园受了冻,又多走了些路,他看了眼身边睡得正熟的沈渊,没有出声,打算等这阵难受的劲儿过去。
没想到疼痛愈发强烈。
他悄悄下床,想着让宫人送些药来,然而他刚一动沈渊就醒了,两眼清明,丝毫没有宿醉晨起的困顿。
“怎麽了哥哥。”
“嗯,没事……”季筠的声音还带着一丝颤抖,沈渊很快听出不对劲,手在被子下面摸到他的腿:“是不是腿又疼了。”
季筠小声答应,说:“没事的,过一会儿就好了。”
沈渊一顿,对外头吩咐:“去请蒋大夫。”
蒋大夫是沈渊一次南下的时候遇到的大夫,治腿疾很有一套,他废了一些功夫把人给请到京城,目前就住在国子监附近。
自从那件事後,季筠的腿一直有後遗症,吹风受冻或者是路走多了都会疼。蒋大夫见怪不怪,很熟练的开始处理。
“你今日没有事吗?”季筠看坐在对面看书的沈渊,这几日他是京中红人,想见他一面的人多的是,怎麽想都不该这个点坐在这儿。
王福送了什麽东西进来,放在外间,和里间隔着一道屏风,沈渊放下手里的茶杯,季筠听到了很清晰的“啧”一声:“全部送回去。”
不一会儿,沈渊便回来了,在季筠身边坐下,出神地盯着他腿上密密麻麻扎的针看。
季筠被看的有些不自在,但又动不了,只好问起刚刚王福送了什麽东西。
“礼单拜帖什麽的……都是些应酬的事情,不去也没关系。”沈渊回答的心不在焉。
明明已经见过很多遍了,但沈渊每次见到季筠扎针,总还是心疼自责,都是他的错,要是当初他拉着季筠一起待在皇宫,他就能免驱那场打,腿不会废掉,身体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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