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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生（第1页）

新生

刚一出门就闻到一股血腥味，他擡头看去，只见季筠无声无息躺着。

“快传太医！”沈渊叫了起来，他上前，一摸道他的额头就觉得烫的不太正常。几个宫人得了圣上的命令，把季筠擡到偏殿的床上。就这麽几步路，血渗出了外面裹着的披风，他推开七手八脚的宫人，掀开披风，只见本该白色的里衣整个被血染红了。

太医匆匆赶来，沈渊挣开那些试图把他往外拉的宫人，趴在床边，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太医给季筠处理伤口。，一眨不眨看着太医一边叹气一边给季筠处理伤口。

时间久了，血干了，伤口粘连着衣服，只能扯下来，他後背没有一块完好的地方，撕扯间皮肤又烂了，然而床上躺着的人像是没有感觉一样，一动也不动。

季筠爬到床铺里侧，凑近了季筠的胸口，去听他的心跳，听到那里还在微弱地跳动着。

他终于後悔了，後悔用这麽下作的方式达到了他的目的，把季筠害成这个样子。

那天，他捏着玉佩，往城西去，去找一位据说是母亲的故人。

沈渊心里也没有底，他只是一个流落在外的皇子，对方随时都可以把他杀了。

他一路走着，从城东走到城西，这需要穿越大半个京城。他走累了，就在一间面馆坐下，兜里还有几个铜板，是那个人给他留下的，他拿着这些钱要了碗面。

邻桌的人正在讨论最近选伴读的事情。

作为最近这段时间京中大热的话题，沈渊已经隐隐约约听过几遍了，不过这是他第一次有心情静下心来听完整个事情。

琼林宴……适龄子弟……伴读。

他想着这件事情，但也没有头绪，不知不觉走到了目的地。府门关着，但门房正好在门口。

沈渊的手摸到兜里那块玉佩，正准备过去，街边两个人的对话引起了他的注意。

“一两，就这麽说好了，季府年前缺人手，开的价格高，眼下隆冬的，你剩下的人卖给谁去？”

沈渊侧头看过去，是季府的人来招人。

季筠丶世家丶琼林宴……

他突然有了个新的想法，决定换一种更稳妥的方式进宫。

伤口经过了处理，白天烧退了，然而夜晚又重新发了起来。

他身上的伤太多，稍有不慎就感染发炎。

太医给他把染了血的绷带拆掉，又用烈酒消毒，季筠疼的全身发抖，小声抽泣。他上半身瘦瘦的，连肋骨都能看见，整个人薄薄的，好像一阵风就能给吹散。

此後几日，不管宫人怎麽劝说，沈渊一直守在季筠身边。

入夜，沈渊依旧躺在季筠身边，每晚他都要听着季筠的心跳的声音才能入睡。

半夜，沈渊突然惊醒，身边的季筠依旧没有醒，只是不知为什麽，沈渊心慌的厉害，他跪在床上，连日积攒的情绪一下子爆发出来。

“哥哥，我是阿槐，不要走哥哥……”

他握着季筠的手一遍一遍重复着，茫然无措地重复着，最後声音带着哭腔，依然不敢停下来。

季筠感觉身体很轻，飘飘然的，眼前的画面闪过一个回廊，是他熟悉的小院。

他似有所感，快步往里面走，到最後几乎要跑起来，他一把推开门。

“娘！”

廊下坐着一位素衣的女子，正低头绣花，闻言笑道：“小竹来啦。”

“嗯嗯。”季筠再女子面前站定，把文章高高地举起：“娘，我做的诗最好，被夫子夸奖了。”

女子眼睛弯弯的，接过他的文章。

……

季筠呆呆看着眼前这一切，不知什麽时候，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手脚可以动了，他张了张嘴，小声唤了一声“娘”。

女子擡头，身前的小男孩不知道什麽时候消失了。

“小竹？你长那麽大了？”女子笑道：“快过来，让娘看看。”

季筠正要擡脚，耳边突然落下一片清凉，他擡头望了望天，并没有下雨，也不知怎麽的。

“哥哥。”耳边似乎传来这样的声音。

季筠歪了歪头，有些茫然，不知道谁在唤他。

“小竹？”母亲又唤。

“娘，好像有人在喊我？”

女子眨了眨眼睛，释然地笑了：“你有事未了，还没到时间，回去吧。”

“回去？”

他说完，眼前一下黑了，仿佛坠入了一个黑夜，一直一直往下落。

意识回笼，紧跟着的是剧烈的疼痛。

脑子里混沌的幻象都没有了，他睁开眼睛，眼看着床帘照进来的阳光，就好像获得了新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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