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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灰暗、逼仄的地下室里,气中弥漫着潮湿与腐朽气息。
仅有几根燃烧的蜡烛,替这空间带来了许些火光,将黑暗驱散出一个小小的圈子。
整个空间中,最为明亮的地方,却就是那个祭坛。
然而祭坛,之所以格外明亮,却并非是因为祭坛旁被点亮了几盏煤油灯。
更是因为在十字架下的祭坛上,摆放着不再是传统的圣餐用具,而是一锅冒着热气的肉粥。
那升腾起的凝结水汽,带着浓郁的食物味道。
也让这处地下教堂中圣餐主持者,显得格外慈祥。
那是一位年轻人,年轻的不像话,他自称自己是盖里斯,来自北方与这附近教堂的神父是朋友。
而这也确实得到了那位神父的承认,甚至于当那位地上教堂的神父在完成弥撒后,还会私下里特意强调在这卡拉克城下城区中,有着另外一场弥撒在地下教堂,等待着穷人们前往。
并且,地上教堂的神父还特地提过一嘴,那地下教堂中所预备的圣餐会格外丰厚。
因而不少穷人们,在经历了地上教堂的弥撒后,还会前往这处地下教堂中,再经历一次弥撒。
“……耶稣曾告诉那些富人们,希望他们将自己的财富,如旧约经书中所写的一般,给予穷人们,但富人们不乐意。”
“这怎么办呢?耶稣自己也是穷人,他施舍不出多少财富,因而他只能将自己献给了你们。”
“他这么说的:我实实在在告诉你们,若不吃人子的肉,不喝人子的血,就没有生命在你们里面。吃我肉,喝我血的人有永生;我在末日要叫他复活……”
“……那复活将来临的消息,便如这张桌子上圣餐一样,每人都有一份。”
“……按照天主的计划,一个地区的兄弟姐妹们要生活在一起,要致力于建设一个既没有压迫者又没有被压迫者的新世界,那是天国降临前的过渡。”
“也就是如今耶稣已经升天了,若他还在世上,若他还敢于向世人重复他说过的话。那么现在的教会与领主将称他为叛逆、破坏者、外国犹太人、魔鬼思想的宣传者……将再度把他钉在十字架上。”
“到那时,说不准,耶稣又要喊出那句话:天主!你为什么舍弃了我?”
在昏暗的房间里,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静得令人不安。
盖里斯的言语,让这些穷人们感到害怕,可又忍不住想要顺势想下去。
一旦思考的火光被点亮,那么蒙昧的黑暗势必要被驱散,就如这座教堂中的烛光一般,盖里斯也是在用自己,去点燃各个信众们心中的火光。
就在这布道已经结束,简单的感恩经文被随意诵读几句后。
地下教堂的门传来了一点细微的木头磨蹭声音,然后被推了开来。
一时间教堂中所有的信众,都回头望去,他们深怕这么一处不能暴露在阳光下的角落,被一些人所知。
然而当门被打开后,率先走进来的却就是这些信众们的熟人,也就是这片堂区地上教堂的神父安托万。
安托万是一位二十五岁左右的年轻神父,正是他的作保,信众们才知晓在这卡拉克城的下城区中,还有着这么个地方,还有着盖里斯。
然而门被打开后,并不是仅仅这位神父走了进来,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位瘦骨嶙峋的老妇人。
盖里斯没有刻意关注他们,而是向在场的所有人宣布,该分圣餐了。
他拿起一块干硬的面饼,把它掰碎,将之在肉粥里搅拌了一下,递给了上来的第一位信徒。
在那信徒想要伏伏在他脚前拜他的时候,盖里斯却直接用手势拒绝了。
“你起来,我也是人,便是耶稣亦为人子,没什么好跪的,不要耽误时间了。”
【我的肉,是真实的食品……那吃我的人,也要因我而生活。】
——《若望福音》6:55-57
一位又一位的信众领受了圣餐,他们确实品尝到了肉的滋味,他们也确确实实,因为这肉而拥有了活到下一周的期盼。
正是这汲取了肉汁的饼,使得这些生活在苦难之海中的渔民们,看到了彼岸天国的灯塔。
若是每一周都能来上这么一回,那么便是拼尽全力也要活到下一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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