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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1页）

我妈拿了块卸妆棉，浸透了敷在眼睛上。

“为什么不让小成在这睡？挺迟了，也不送人家下楼。”她率先开口。

她用了责怪的语气，好像我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

“我就不。”我说。

周雁卸下妆的那边眼睛没了眼影和眼线，显得很柔和，“所以你没朋友。天天阴沉沉的，看看人家男孩子多阳光多爱笑又会说话——”

“那也不是你儿子！”我打断她的话。

周雁将卸妆棉反过一面，语气轻飘飘地接话，“是啊，怎么我儿子成这样了呢。”

这样？

哪样？

我吸了口气，“你想该是什么样的？”

“小成那样就挺好，”周雁说，“你爸原来和他很像……你长得不像你爸，性格也不知道随了谁。哎。一点礼貌也不懂。”

往常我听到这样的话我不会再说什么。

但今天我没忍住。

“怎么不让我和爸爸做个亲子鉴定，没准还真不是他的种呢。”

“说什么？”周雁瞪大了眼睛。“周念绮，有本事再说一遍？”

“我爸来看你也是因为我吧。可我要不是他的孩子呢。”我说。

周雁给了我一耳光。

她指甲留的很长。

周围嗡嗡的响。

脸上也是火辣辣的疼。

“你是他的儿子。”周雁声音颤唞，“你必须是。”

如果不是呢？

我抚上自己的脸。

“你不能不是！”她尖声骂道，“没有如果！如果不是！你就是个孽种，给我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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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我也是傻子

对周雁而言，她爱我的前提是我要带着江绮的基因。

否则我在她心里就只能算个“孽种”

我对她好或者不好她也无所谓，毕竟她对我的关心程度取决于我爸对我的上心程度——这是她和江绮唯有的联系——只要我还在，我那个父亲就还会同她说上几句话，过来看一看。

周雁能编造出江绮是因为工作繁忙长期出差所以聚少离多我们从来都是相亲相爱一家人的假象骗她自己。在江绮通知要来看我的前一天，她会认认真真地把家里整理打扫干净，整夜不睡在脸上涂涂抹抹，捯饬出一个最好看的形象，再花大把时间去亲手做一大桌的菜。即使江绮没多看她一眼、夸过一句，只要他人会坐下来吃上一口，周雁就能心满意足上一个月。

我亲爸如果不是江绮，周雁真会想把我弄死。

我心里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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