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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拉脑海中浮现好友那句“你可以放心,他本质无害,而且似乎很在意我”,但看少年直接的动作,还是追问:“这么晚了,你一直等在门口?”
“嗯。”
斯堪德见缇亚脚步虚浮,全部重量都放在诺拉身上,毫不犹豫地俯身,一手环后背一手勾腿弯,轻松地将人横抱起来。
他调整手臂,使她的头以更舒适的姿势靠在他肩上,然后抬眼看向诺拉:“你是她的朋友,需要我送你回家吗?”
怎么,抱着个人送我吗?诺拉暗暗吐槽,笑着摆摆手,“不用不用,巴士站很近,我赶得上最后一班。”
“好的,请注意安全。”斯堪德点头,低头打量怀中安睡的少女。“外面冷,我带她回去。”
简短告别后,诺拉目送少年稳稳地穿过院子,单手旋动把手,用脚尖顶开大门,消失在石砌建筑中。
斯堪德托住缇亚的小腿,轻柔地为她除去鞋袜。他注意到她睡得很不安稳,紧紧抿着唇,摇着头,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
正当他准备起身去拧一条热毛巾时,纤细的手摸索着,紧紧握住他的手腕。
“我没有病……别人可以不相信,但你不行。我真的没有病……”
少女长睫颤动,无措地祈求着他看不到的人。
斯堪德反手包裹住她的十指,“你当然没有病,我相信你。”
“缇亚,不要难过了。”
或许是这重复千百次的恳求得到了与之前不同的答案,少女浑身一震,想要看一看眼前人的冲动穿透了酒精与梦境的迷雾重重。
她一点点睁开双眼,褐色眼瞳蒙了一层水光,瞳孔完全没有焦点,看起来像是被丢弃的小兽,迷茫又可怜。
缇亚松开抓握他的手,微凉指腹划过少年轮廓分明的眉骨,最终在眼皮上安了家。
斯堪德嗅到了她指尖葡萄酒的味道,以及尚未被完全掩埋的玫瑰花香。尽管知道她不是清醒状态,他依然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任由她描摹他眼睛的形状。
缇亚沿他眼周跳跃一圈,又拨弄了几下那上翘的浓密睫毛。她带着无限的爱怜与收拢的忧伤,轻轻戳上他的眼角,感受着梦中人轻微的战栗。
“这双眼睛……”
“是你回来了吗?”
你凝视我的泪
【我看着桌上扑腾的南美白对虾,拎起一只,又放下。为了报告的严谨性,我应该活剖它们的,可我下不去手。生命在眼前消失的感受真的很差。】
那夜后,斯堪德不安了很久。
他期待缇亚认出他,更害怕缇亚认出他。
如果他们相认,缇亚心中的阴霾可能会消散一些,对他也不会这样冷冰冰。少年幻想着她环住他的脖颈,像从前那样屈起手指,亲昵地刮蹭他的鼻尖。
他不是不能直接告诉缇亚:你的狼回来了。可那样,缇亚看到、接受、喜欢的到底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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