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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本体入城（第3页）

老瘸腿忽然想起自己烤出的第一个成功的面包。蓬松温暖，散发着让人不敢破坏的香气。

他不该多嘴。

但当烤土豆被装进圣灰纸叠成的饭盒里、递给这位客人时，老瘸腿还是飞快地说了句“快走”。

声音沙哑，气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一边脑内应付塔塔尔之书“你赶快把脸遮上！！”的突兀尖叫，一边在起身时顺手把兜帽拉严的源深接过纸盒，没多嘴，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语气平常地道了声谢。

“道个屁谢你这蠢货！”在他转身迈步时塔塔尔之书怒斥，像被揪住尾巴的河豚，“你没感觉出来吗？那些恶心的视线！该死的凡人，竟敢盯上我看中的容器！”

“你这么暴躁真是意外。”源深把有些歪掉的绷带扯正，加快脚步。

他当然注意到了，包括其中的恶意——拉克恰好见过那人在最垃圾的酒馆吹嘘——就像之前察觉维克的暗中观察、协会分部的视线一样。

根源是“灵感”——对污染物、对封印物、对一切不现实之物的被动感知。辨别凡人的关注是小菜一碟。

十五分钟后，源深蹲在能看见码头雾灯的锈蚀台阶上，被惨白光线拉长的影子碎在潮湿石缝里。

烤土豆已经凉透了，他一口一口吃完，抬手把剩下的东西扔进下方散发腐臭的铁皮箱里。

他刚甩掉两个尾巴——一个从老瘸腿餐车那来的、戴豁口皮帽的锈锚帮喽啰，一个是从某个酒馆前经过时跟上来的独眼渔夫，浑身鱼腥味。

跟踪表现拙劣得可笑，黏着性倒可以表扬一下：像秃鹫盯着腐肉。

但重点来了。

“我看起来像块好啃的软骨头？”

以拉克这一个月的生活经验来看，洛森港治安水平也就那样。教会、商会、□□各有地盘，形成诡异的平衡，罪案大多发生在应该发生的地方。

但这地方毕竟是魔物山脉边上唯一能通往内陆的边境港，加上全大陆开花的冒险者协会分部这也有一个，城里的人总是很多。

多到没人会注意一个独来独往的外来客——比如拉克这种除了外貌和性格显眼、讨人喜欢外，毫无特别之处的新晋冒险者；就连那些想干坏事的家伙，也得仔细掂量目标，不敢随便下手。毕竟谁也不想哪天踢到铁板，把自己赔进去。

所以源深是真的想不通。

他才溜达多久啊，就被盯上了？

他知道恶意有时候就是不讲道理，就像好人的善意也一直有，但这种情况显然有点不对劲。

“不知死活的蝼蚁！血肉腐臭的猴子！灵魂发烂的蠕虫！”

在第二个尾巴跟上来时就不再说话的塔塔尔之书，此刻终于爆发了。

咒骂的语调不像邪典，更像看见晾晒的肉干附近有老鼠屎的吝啬鬼。

源深隔着绷带敲敲左眼眶：“安静点。所以你知道为什么？”

“……”塔塔尔之书的沉默像深呼吸，然后是整本书都在发颤，“建议你照照运河污水，这张没藏严实的脸，完全就是‘我孤僻、我柔弱、快来抢我’！”

弥漫的河面雾气在光线中涌动，远处船帆被晚风吹得哗啦啦响。

“你没说全原因。”源深把手笼进袖子里，笃定道。

塔塔尔之书在他精神领域里僵住了：“……什么？你竟敢！我！伟大的塔塔尔圣典！记录一切光荣的亵渎的平庸的恶毒的永恒的瞬息的——我，你竟敢质疑我的评语？！”

“说我「像肥羊」也算评语吗？”源深对它选择的措辞有点小意见，“这是贬低。情感倾向明确，毫不客观。”

“这不是重点！”

“好吧，自认有价值的存在都喜欢打哑谜，好像有多厉害一样。”他耸了耸肩，从台阶上站起来，走进潮湿的夜雾里，“新鲜松饼？你之前的比喻很有意思。我总会知道的，不会太慢，也不影响我吃好吃的。”

塔塔尔之书发出一声气球泄气般的呜咽声。

这混账真就不追问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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