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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内斗（第1页）

使团直接受命于皇帝，向各个王国传达帝国皇帝的旨意，美其名曰“外交”。使团其实也是皇帝制衡贵族势力的工具。通过执行一些见不得光的行动，使团在黑暗中横行无忌，敢于和皇帝本人作对的一干贵族和大商人要么被抓住把柄，定罪流放，要么直接消失在人们的视野当中。

尽管存在这样一股牵制势力，把持半个帝国朝政的却还是贵族。其中两个最典型的例子分别是帝国科学部和帝国南方军区司令部。科学部控制着帝国科技研究的命脉，努力挖掘旧共和国的遗产，阻挡科学衰落的大潮；南方军区司令部则手握重兵，集结了帝国大量的精锐部队和帝国大多数还能开动的星际战列舰。

帝国科学部长期以来一直是开斯特家族的“私有领地”，大部分官员都是开斯特家族成员或者亲信。当然，这种所谓的“长期”指的是第二次埃克塞特围攻中尼科尔·维佐利失踪以后。现今的皇帝当初能够登上帝位，少不了开斯特家族的鼎力支持；结束内战，恢复国力的过程中也有开斯特家族的帮助。因此，皇帝登基二十多年，从未对疯狂扩张贵族领地的开斯特家族过问半句。再追溯远一点，旧共和国末期的开斯特家族是首都久负盛名的商人家族，靠资本攫取了权柄，为所欲为。可以说，开斯特家族是尊位的代表。

相比之下，掌控军队说一不二的乔纳森·科·伊万诺维奇，则是实打实的底层出身。除了最信任他的皇帝本人之外，没人知道此人的身世。他唯一为人所知的履历，是在内战期间就读了军官学校，在内战中立下大功，平步青云。按理说，手握大批精锐部队的将领往往会铤而走险选择反叛，一如共和历9000年在首都发生的那样。但是出人意料，伊万诺维奇从未表露过野心，安分地躲在军队里不过问政事，从而避开了诸多弹劾和诽谤。

四世皇帝登基二十余年，各大势力一直相安无事，皇帝本人小心谨慎地维持着权力的平衡。然而到了共和历9130年，数个独立王国突然对帝国开战，边境的住人星系损失惨重，难民们成群结队地往帝国南部区域奔逃，一些甚至逃进了共和国疆域内。了解到情况之后，帝国科学部的部长维尼·开斯特先生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然鹅，伊万诺维奇可不会轻易允许维尼·开斯特立下这么大的功劳。

β09025星系内只有一颗住人行星——那杰尼斯，这也是南方军区司令部的所在地。此时伊万诺维奇已经在沙发上跷着腿阅读刚拿到手的文件。文件刚刚从他的眼线手里传输到他的私人计算机上。越是看，伊万诺维奇脸上的表情越扭曲，最后他干脆直接把打印出的文件摔在地上，怒斥道：“机器人······还要配装上有机组织！真是疯了！”

伊万诺维奇眼珠一转，想到了一个好主意。他把自己的副手拉来，交代了几句话。

副手走后，他的眼神阴沉下来，恶狠狠地念了几句：“想做成事怎么能把把柄交到对手手上呢，维尼？”

伊万诺维奇没有等太久，不一会儿就有人轻轻敲门。刚敲了一下门就自动打开。

“不必客气，坐坐吧。”来人还没说一句话就被伊万诺维奇抢了先。于是这个头发黑的发亮、皮肤也晒得比较黑的年轻人坐了下来。

“大人找我所为何事？”年轻人的语气很谨慎。

“小事情。你那里是不是有一条机器人生产线？”伊万诺维奇特意加重了“机器人”这个词的语气。

“有的，怎么了？”

“科学部想要向经过我们辖区的难民船队里投放几个机器人，一方面测试机械构造体在军事领域中应用的各项参数，另一方面帮助我们监视纽维尔共和国的野人们。”伊万诺维奇直接照本宣科。

年轻人沉默不语。伊万诺维奇接着说，越说越咬牙切齿：“机器人向来是社会的禁忌，此时弄出这样的发明，万一曝光，岂不要引起轩然大波？再者说，机器人应用于军事领域将是反人类的罪过。”

“如果我们在接收这批机器人的时候，瞒着科学部的人修改机器人的核心驱动程序与微子记忆系统，是否可以······”年轻人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不错，你成长了，果然是我一手提拔的人才，”伊万诺维奇点头首肯，“那么，我就静候佳音了。”

说着，伊万诺维奇轻轻拿起茶杯，细细品了口进口茶叶。茶叶的主产地如今已不属于帝国，物是人非啊。他另外倒了一杯茶，递给年轻人。

“你还是得学会品茶。毕竟除了加工咖啡和各类能量饮料，还有健康美味的茶呢。”伊万诺维奇笑了笑。年轻人捧着茶杯，略显局促。“我没有喝过这种饮品，大人。”

“总要尝试嘛。人生多少年，都是在不断的尝试中成长的。不愿意试一试新事物，就只能困在旧东西里，封锁自己了。”

年轻人慢慢地啜了一小口。一股暖流从他的喉咙出发，贯穿他的全身。茶味道淡，却别有乐趣。

“很不错的茶，大人，万分感谢。”年轻人起身，深鞠一躬。

“不必多礼，只当我请你尝试一种新饮品，让你体验一下淡泊的心境。生活匆忙，总要忙里偷闲。”伊万诺维奇兴致盎然。

年轻人走后，伊万诺维奇转头联系了另一个人。人前人后，他完全是两个性格，两种语气。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进展顺利。目前拿到的最新消息是，科学部计划在首都海洋的海床处先建设一座机械战士的试点生产基地。接下来我们需要怎么做，大人？”

“静观其变。换句话说，你们都可以品品茶，享受享受。”伊万诺维奇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按照科学部的安排，伪装者此时已经混入了难民船队里。不过，这个机器人被处理过，不仅删除了格斗程序组，还删除了一部分记忆。虽然机器人在生产时通过特殊处理可以避开金属探测器的检测，但是在和其他家人相处时可能会露馅。伊万诺维奇等的就是机器人露馅。

可惜，机器人似乎表现出了相当高等级的智慧，在已有记忆的基础上，它竟然自行模拟出了本人的过往与习惯，而且和真人的经历并无太多差别。伊万诺维奇一直没有得到想要的报告，于是被迫兵行险着，派遣另一批眼线突破了太空站的安保，劫走了“皮耶特罗·维佐利”的家人。按照机器人学常识，机械是不会产生情感的，那么在这种情形之下，机器人一定会显露出破绽。

此时在洋流太空站中，警备部队已经封锁了太空港，并对太空站各个舱段进行彻底排查。地面政府收到警报后也没有再迟疑，命令舰队前往太空港支援。不过伊万诺维奇本来也没有做救出自己眼线的打算。他只需要让共和国的人知道有人在非法制造军用机器人并伪装成人类就行了。

艾伯特·凯恩斯博士已经是急得跳脚了。五个居住区已经排查了三个，生产区排查了一大半，还是没有任何发现。托恩·魏特曼跟着警备部队排查去了，此时太空站指挥中心没有多少人。

既然绑匪威胁太空站方面交出伪装的机器人和尼科尔·维佐利，那么这两位应该同在太空站里。问题是，机器人混入还可以理解，尼科尔·维佐利明明失踪了那么久，为什么还会······

凯恩斯愈发肯定他那个恐怖的假设了。

有的人肉身已经腐坏，但是血肉苦弱，机械才能永存于世，于是他决然选择将自己的意识转移至云端，逃过了政敌对他的迫害，隐姓埋名存活了下来。他倾尽自己的所有智慧，耗光了自己所有的心血，抛弃了自己的肉身，寄居在虚拟的数字空间里。四十年来，他一直饶有兴致地俯瞰着世间众生，聆听无数的人向网络倾吐的烦恼和快乐。可惜由于重重阻碍，他最终不能找到一具能够承载完整自己的机械躯体。毕竟机器人领域是科学界向来避讳的话题。

活在数据里、以数据形式存在的人······太疯狂了。

或许旧共和国时期有这样的疯子成功过，不过那都是废话，旧共和国早就湮灭了。

开斯特······我会让你们付出代价！！！

当他从暗网加密通讯里知晓维尼普斯·开斯特最终还是没能抵挡住机械力量的诱惑，决定重启四十年前他未能完成的项目时，他感到无比欣慰，这种感觉主要来源于复仇的快感。只要机器人的智慧电脑接入公用网络或者科学部专用加密网址，尼科尔·维佐利，或者可以打上引号，就能够入侵这台智慧电脑并取而代之，接收电脑的所有存储数据，并且代替电脑做出决策，相当于又获得了一副肉体。

伊万诺维奇很爱读一些冗杂文献，他在一堆旧的资料里查找到了尼科尔·维佐利所做项目的档案。他猜测尼科尔·维佐利的失踪并不简单，也绝不会是顶峰上的急流勇退。但是尼科尔·维佐利的藏身方式实在令人意想不到。

尼科尔·维佐利入侵了伪装机器人并取而代之。那么，机器人又是谁？

凯恩斯抓抓脑袋努力回想难民船到来的这许多个日子里他得到的一些信息。机械大脑会有精神控制的异能么？那个拥有怪力、脾气古怪的儿子······

突然，凯恩斯感到一阵眩晕，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似乎过了很久，凯恩斯终于坐了起来，揉揉眼睛。晕倒前，我在想什么？我现在在······他转头一看，还在皮耶特罗·维佐利居住的病房门前。晕倒前，他应该站在门外思考一些问题。什么问题？忘记了。但是凯恩斯连上个星期的主日餐吃了什么东西都记得，不会忘记刚刚发生的事啊！

凯恩斯心跳加速，连忙看了看自己的全息识别表。他晕倒了半个多小时！

他的目光转向病房内。皮耶特罗·维佐利不在自己的病床上。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医院的警备力量绝大部分已经被调走，想必皮耶特罗不会跑远。可是他为什么要跑呢？

他灵光一闪，多年的老寒腿瞬间康复，箭一样冲出去。

“真是算得精妙啊，尼科尔·维佐利，你到底是获得了怎样的神力才能准确判断我们的一切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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