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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来以为江匪浅听到他的质问会勃然大怒,但江匪浅面无表情,反而问:“你怀疑我的身份,所以你打算把我抓起来了?”
“当然不是,”周王笑了:“不抓你,你不会对我不利,抓你,我没有这个把握——别以为我愚蠢,你不是来招摇撞骗的,我看得出来,你不是凡人。尽管我之前没看清你的身份,但是现在我不会搞错了,所以我不会动你。”
既然知道周王是个聪明人,江匪浅的问话也谨慎起来,他不求大刀阔斧地改变周王的思维方式,这种凡是只对于蠢笨的人有效。江匪浅:“你既然知道我不是凡人,为什么还问我是什么东西?”
“怎么?你不是凡人就可以插手后土的分配问题了吗?你又不在分配中,怎么知道我们这些被迫卷入这场动乱中的人心酸呢?”周王冲江匪浅直瞪眼睛。
江匪浅哭笑不得:“所以你认为,我是来让我的私心泛滥的吗?”
“我倒是认为,你是来让公平泛滥,最后搞得谁也没有好下场的。”周王理直气壮地说,声音很大,像是在宣战。
江匪浅愣住了,他从没想过分配的公平,更没想过公平还会泛滥。在周王说出这些之前,江匪浅只知道,后土上的人是整体,既然后土局势危急,就必然要有所取舍,重新擘画后土,必然有人利益受损,但是这样做只是为了保证所有人都能暂避灾难,最后各得其所。
但是为什么族人并不这么认为?
周王见江匪浅不说话了,以为他被说服了,继续道:“让我们自己解决吧,这本来就是我们的事情。”
江匪浅下意识地问:“你们怎么解决?开战?”
周王耸肩:“这本来就是最好的解决方法,这么多年,一切的问题没有哪一个是打一场仗解决不了的。”
江匪浅简直无法理解,觉得这些人野蛮极了,他略带恼火地道:“本来有不费兵卒就可以解决的方式,为什么偏偏舍近求远?而且,后土如何划分,你们哪个比我更清楚?”
“错错错,”周王大摇其头:“不费兵卒的解决方式未必适用,你或许知道很多东西,但是这些东西也未必要用在这件事情上,如果强行使用,就不是善用,而是显摆了——你是在显摆吗?”
江匪浅一瞬间怒火冲上天灵盖,但是这么一瞬间之后,他冷静了,甚至对周王生出一丝敬佩,他由衷道:“周王,你虽然是区区一族之王,但是智慧不在神徒之下。”
“神徒是什么东西?”周王眯起眼睛,怪声怪气地问:“世界上早就没这些东西了,别用他们来吓唬我们。”
江匪浅不明白,为什么周王分明知道自己身份的不凡,但就是不肯承认神徒的存在,这不是自相矛盾吗?自己的身份难道不是对神徒存在最好的见证吗?
他看着周王的眼睛,那双傩亚人特有的灰色眼睛中什么也没有,是江匪浅所无语的庸常,但是刚刚说出那番话的人却必然不是一个常人。江匪浅陷入了纠结。
周王又开腔了:“江匪浅,你不必想了,不仅不要擘画了,也不要琢磨我的意思了。如果你是我,是一个世上最正常不过的人,在最正常的地方出生,成长,这些道理,你不会不懂。”
“我王,大侯求见。”一个侍卫来报。
“见。”周王吩咐,并没有要求江匪浅离开,于是大侯进来,就看到了站在正中央的江匪浅,他愣住了,迟疑地看着周王。
“讲。”周王言简意赅地命令,意思是告诉大侯江匪浅可以信赖。江匪浅有点糊涂了:这个周王和之前猜疑他和林砧的是一个人吗?还是说后土的变动让这个人幡然醒悟,开始变聪明了?
“我王,境外卫士袭来,北方的人有动作了。”大侯大约还是怕消息让寄过去听去不妥当,说的很含糊,江匪浅果然不明白。
周王抓紧了椅子的扶手:“伏苦人真会找时候,偏偏在这个时候来犯。”
江铭为出使
“伏苦人?他们怎么会离开北方的高原!”江匪浅彻底惊讶了,之前他们路过伏苦的时候,伏苦的女王还特意叮嘱他们为伏苦选一个有利位置,那时候女王的意思分明是不会擅自动作,只要得到一个好的安排他们就心满意足,但是现在他们却逼近了周。
按照伏苦人的脚力,这样的行动速度,伏苦人一定在江匪浅他们离开不久就准备南下了。这样看来,女王的诺言岂不是一纸空文?江匪浅气闷极了。
“他们来了多少人?”周王的问题将江匪浅拉回现实,他看到,龙见大堂中,人人脸色沉重,像是涂抹了铅粉,可见周人对伏苦人很是忌惮——但既然这样忌惮敌人,为什么将开战视为争夺后土土地最好的方法呢?江匪浅想不通。
大侯回答:“粗略估计,约与我骁骑营人数相当。”周王听了,微微松了口气:骁骑营虽是周最为重要的大营,但是其直属的军队不过周军队的五分之一,伏苦如果只派出这样数量的士兵的话,周就无所畏惧,对周而言,现在更需要担心的是在他们应对伏苦的时候其他东方的部族会不会乘虚而入。
“为什么伏苦南下先瞄准了我们?”周王不解,向大侯询问。
大侯略微思索,随即回答:“我们距离他们最近,但是伏苦人也应当知道,我们是东方最强的部族,他们先来进犯我们,捞不到什么好处。”
“难不成他们看到了我们分兵力进攻舫,这才趁我们军备不在顶峰的时候进犯?”周王略微一猜测,顿时发笑:“真可笑,就算是我们将一只兵力分出去,对付他们也绰绰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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