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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来到噩梦游戏4 第10节（第2页）

&esp;&esp;齐乐人：“是的，我认识狐狸。我对他的了解或许比你还多一些。他的过去，他的理想，他对梅菲斯特以及所有贵族的厌憎，还有他对不死药的探究……我都知道。”

&esp;&esp;维特情不自禁地问道：“能和我说说狐狸吗？”

&esp;&esp;齐乐人笑着点了点头，一边煮咖啡，一边说起了关于狐狸的故事：“狐狸的贵族身份是假的，这件事你早就知道了吧？”

&esp;&esp;维特点头。

&esp;&esp;“关于他的过去，是一个不幸的故事。他和你一样，生来是一件工具。他不是瓶中小人，但是要论你们的前半生，他受过的苦比你更多，他要找到的自我，也比你更艰难——他是一个奴隶，也是一个寻找星星的人……”

&esp;&esp;齐乐人说起了迦南的传说，沿着星星坠落的轨迹找到它，将流星放在死者的坟茔中，向阿斯克勒庇俄斯祈求治愈死者，令他复生。这个寄托着生者对死者哀思的美好传说，在这个堕落的世界里化为了欺骗与罪恶。

&esp;&esp;贵族死去了，奴隶们被派去寻找星星，主人以他们的家人作为人质，让奴隶们不敢独自逃跑，又哄骗奴隶会兑现自由的承诺。这一切都是谎言，随心所欲的贵族们自由地支配着奴隶和他家人们的生死，从来不在乎那群工具的悲喜。

&esp;&esp;他们也不相信复活的传说，这不过是贵族间约定俗成的表演：让奴隶去寻找星星吧，星星永远不会被找到，于是他们会在尽情表演之后“遗憾”地接受现实，在不存在的哀思间继承爵位，将那份虚伪的傲慢与罪恶传承下去。

&esp;&esp;寻找星星的奴隶是什么？他们是一件会说话的工具，工具可以被随意消耗，可以被随便处置，可以被无所谓地丢弃。

&esp;&esp;“星星的传说是假的，它不能复活一个死人。但是在主人轻慢地处死他的家人，并说出了残酷的真相之后，奴隶找到了真正的星星——他的自我。他拿起了柴刀，砍下了主人‘尊贵’的头颅。从那一刻起，他不再是一件工具了。只要他走在继续反抗命运的道路上，他就永远不会再变回一件工具……”

&esp;&esp;“那么，你呢，维特？你会变回一件工具吗？”齐乐人问道。

&esp;&esp;维特无法回答，他几乎已经变回了一件工具，可是在这最后一刻，他突然又怀疑起了自己的决定。

&esp;&esp;“代价……”他再一次喃喃地念出了这个词语，“变回工具，也是一种代价。”

&esp;&esp;“是的，那也是代价的一部分。你可以接受失去狐狸吗？”齐乐人问道。

&esp;&esp;维特的眼中流露出一瞬间的恐惧，然后是无尽的茫然。

&esp;&esp;齐乐人抬头看向远方，沙丘行宫水晶玻璃的光晃得他眼睛刺痛：“起初，在失去的那一刻，人并不真的明白自己失去了什么。人是一种很迟钝的动物，要用一生去理解这种失去。在从今往后的人生中，看到他钟爱的颜色时想起他，看到他喜欢的食物时想起他，看到与他相似的人时又想起他。无数次的，人会在似曾相识的场景中反复想起失去的人，不断假设如果他还在的话，现在该是什么模样。这样的日子要过很多年，也许直到过完这一生，人才会真正明白自己失去的是什么。”

&esp;&esp;他说的很轻很慢，却很沉很重，压在维特的胸口上，宛如整个世界的重量。

&esp;&esp;“咖啡好了。”齐乐人给维特倒了一杯白咖啡，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esp;&esp;原本安分地趴在维特怀里的小鹿，好奇地探出脑袋，也想尝尝咖啡的味道，齐乐人笑眯眯地塞了一颗没有研磨的咖啡豆给它，小鹿吞下了咖啡豆，眯起了那双黑亮的大眼睛，模样憨态可掬。

&esp;&esp;维特看着小鹿可爱的样子，没来由地想到：狐狸应该会喜欢小鹿吧。不，也许更喜欢金子做的鹿，他一定会跪倒在金鹿面前抱住狂亲，谁都别想把他拖走。想到这里，维特忍不住笑了。

&esp;&esp;“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了吗？”齐乐人说道。

&esp;&esp;维特如实地把自己的想象说了出来，说到一半的时候，他又想起了那个残酷的词语……

&esp;&esp;“你已经在思考代价了。”齐乐人叹息道。

&esp;&esp;维特苦涩地笑了。

&esp;&esp;“如果你觉得放任自己很危险，也可以把那把刀交给我。”齐乐人说道，“杜绝诱惑的源头，也是一种阻止堕落的方式。”

&esp;&esp;对于大部分人来说，避免直面诱惑，比在诱惑之中克制自己要容易得多。

&esp;&esp;维特却问道：“假如我没有克制住诱惑，成为了下一个梅菲斯特。您会杀了我吗？”

&esp;&esp;齐乐人诚实地说道：“我会。”

&esp;&esp;维特笑了，这一次他的笑容真诚了许多：“逃避诱惑或许有用，但是我爱的人是一个如此坚毅勇敢的人，如果我软弱，又如何能与他相配？”

&esp;&esp;他捧起咖啡杯，杯子里的咖啡散发着醇厚的芬芳，带着一丝微微的酸涩与苦味，他喝了一口，闭上了眼睛。

&esp;&esp;一片黑暗之中，隐隐地有了星光，星光缓缓拉近，化为了房间里的灯火。

&esp;&esp;维特看到了伏案写信的狐狸，他看起来比从前憔悴许多，眼下挂着明显的黑眼圈，胡子也没有刮干净。他的眉宇紧皱，在额头间凝结成了纠结的纹路，昭示着他此刻凝重的心情。

&esp;&esp;狐狸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放下了手中的羽毛笔。

&esp;&esp;羽毛笔的墨水瓶边，放了一叠已经写好的信，厚厚的垒得成一摞。

&esp;&esp;狐狸靠在椅背上揉着鼻梁，反复吸气，吐气，似乎是想让自己平静下来。

&esp;&esp;是什么让你如此烦心？维特想要走到他的身后，一边揉他的肩膀一边询问，就像他们平日相处时那样。

&esp;&esp;梦境里，他什么也做不了，他只能看着狐狸心烦意乱地叹息。

&esp;&esp;狐狸起身来到房间的墙边，打开保险柜清点起了自己的财产，盘算一番后又回到了书桌旁，继续写信：

&esp;&esp;“尊敬的安德烈先生：冒昧打扰，我有一桩急切的、紧要的麻烦事，需要您的帮助。我的一位客户向黄金工坊的维特先生提供了一笔五千金币的借款，如今已经到了还款逾期的时候，但是这位向来诚实守信的绅士却下落不明。听闻您在黄金工坊任职多年，我想冒昧向您打听这位绅士的去向，如果您能提供任何有用的线索，他愿意将这笔借款的十分之一作为您的酬劳……”

&esp;&esp;这样的信，他已经写了几十封。

&esp;&esp;他狡猾、贪财、吝啬到一毛不拔的情人，在向所有可能帮得上忙的人写信，只为了寻找他的下落。

&esp;&esp;在白咖啡的香味中，这份沉默不语的隐秘思念被传递给了他爱的人。

&esp;&esp;“你看见他了。”齐乐人确信地说道。

&esp;&esp;回答他的，是维特脸上如雨般落下的眼泪。

&esp;&esp;太古之谜（十二）

&esp;&esp;维特离开了，偌大的沙丘行宫中，心情沉重的齐乐人又静坐了一会。

&esp;&esp;月光海被他放在咖啡杯的旁边，他盯着花看了许久，叹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揪下了一片花瓣。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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