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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宿敌（第3页）

朱重尔笑道：

“不错，当年孤…得罪了你。这么多年，你都留了我一命。若是要杀孤，也不必等到今天…”

“本座原本以为，你这小人为恶多端，只怕等不到我来出手，便会死在他人手下。想不到一时大意，竟然留你活了这几十年。只可惜，这些年你做下无数孽障，人不收你，自有天收！”

“呵！说什么孽障？”

老国王一生最怕的，只是练袭云要杀他。可如今他病入膏肓，反倒不怕了，反唇相讥道：

“练宗主，你我皆是久居高位之人。难道你不懂一将功成万骨枯的道理？若说作孽，这些年死于你手之人，只怕不在孤之下。孤以王命杀人，你以法术杀人，有何不同？你又有何面目，说孤作孽无数呢？”

朱重尔才思敏捷，极善雄辩。否则，当年也骗不了练无敌，更做不了一国之君。

练无敌一怔，随即道：

“国王陛下，你未免太自谦了。你一道命令，便能伏尸百万，血流成河。姓练的何能何能，与你相提并论？”

朱重尔道：“杀一人为罪，杀百万人亦为罪。练宗主是修道之人，为何还看不破这点题目？孤死则死矣，只怕你如此执迷，纵使再苦修百年，也难以解脱啊！”

烛台上微弱的灯光，猛然一颤。

朱重尔虽然难以看到练无敌的脸色。但也从这细微之处，察觉到了练无敌的愤怒。

于是他赶紧闭上嘴，毕竟以他年轻时对练无敌的了解，这娘们虽然说了不杀自己。可真要是把她惹毛了，她可不一定能做出啥疯事来！

“哼，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国王！”

听到这句话，朱重尔立刻紧张起来。毕竟这句话曾给朱重尔极深的阴影，以至于多年未能治愈。他还记得年轻时，每当练无敌说这句话的时候，紧随而来的，就是几个响亮的大比兜。

天可怜见，这老国王本也没剩下几口气了。若是再挨练无敌几个耳光，只怕打不死他也得被气死！

练袭云沉默了片刻，忽然冷笑一声：“你若一生无灾无病，躲在王宫里做那个万人护卫的大源国王。本座还真拿你没办法。只可惜，你现在命在旦夕。你昔日最忠诚的爪牙也早已抛弃了你，去向新主子效忠去了。”

朱重尔苦笑：“你说的不错，若是昔日我身边众星捧月，今天却一个人身不由己的躺在这里，没人再关心我的安全了。他们只希望我早点去死。世态炎凉，不必多说。”

练袭云道：

“本座不会杀你，不过本座倒想看看，你说得如此坦然，是否真的问心无愧。”

“你？你想做什么？”

“不知道国王陛下是否知道囚猪入林的故事？”

朱重尔一怔。

他自然知道这个典故。当年这是个流传甚广的段子。囚猪入林，反将林噬。意为待宰的猪逃进树林，躲过了屠夫的追捕。猪确定安全之后，反而把树林当做食物吃光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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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故事正是当年明王之乱后，有为林北歌打抱不平者编出来讽刺朱重尔忘恩负义的。至于这句话里的“猪”和“林”暗指的是谁，想必大家只需要稍稍开动一下小脑筋，不需要太多的智慧，就能想个明白。

这个故事当年在大源国流传甚广，以至于后来朱重尔自己也听说过了。于是他干脆下令命人在全国之内禁绝这个故事，方才堵住了天下人的悠悠之口。

如今练无敌往事重提，老国王还有些不明所以。练无敌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像是幻影一样慢慢消失在空气之中。老国王等了好久，才确认她终于离开，虽然不懂她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总算还是松了口气。

直到第二天…

在大源王宫的亭台楼阁，大殿宫廷之内，竟然处处都被人刻下了“囚猪入林，反将林噬”

的典故。

起初之时，大家还只是感到莫名其妙，还以为是谁的恶作剧，只是把它擦去也就是了。可擦着擦着，大家惊奇的现，这些神秘的涂鸦竟然在一夜之间遍布王宫的每个角落。

没人知道它们从何而来，就好像是从天而降。

更可怕的是，即使王宫里的宫女宦官再勤快的擦拭这些痕迹。可是用不了一个晚上，它们就又会再生出来，就好像是霉菌，根本无法彻底铲除。

几天之后，就算大家再勤快，也终于还是忍无可忍，干脆对这些痕迹视而不见了。

毕竟大家都知道，这些涂鸦是冲着老国王来的。反正老国王现在躺在始源殿，时日无多，根本就对外界的情况一无所知。既然如此，大家也就眼不见为净，不再管他，随它去了。

大家原本以为，这件事情可以悄无声息的混过去，只可惜怕什么来什么。这一天，老国王就像是回光返照一般，忽然就变得精神起来，自从患病以来的心情也变得好了不少。于是他兴冲冲的让宫女们准备銮驾，他想要去御花园转转。

宫女们一时间忘记了那些涂鸦的事情，带着老国王前往御花园。于是朱重尔走了一路，竟然看到处处都是那些丑陋的涂鸦在揭自己的短。当场就气得七窍生烟，几乎昏厥。当晚开始便气得日日咳血，病情较之从前更加严重了。不过几日，竟然一命呜呼，就此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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