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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了,”白照野停下手头的事,顺手拿过他面前的牛奶,帮他扎吸管,“本来不会弄到这么晚的,下午临时收到通知,明天开学典礼出席名单变了,有两个麻烦的人要来。”
白竹花了一点时间理解了他嘴里的“麻烦的人”。
由于第七军团的驻地就在天马星,常常从这里吸取不错的生源,所以每年的开学典礼都会专门派人参加以示重视,一直以来出席的都是第七军团的某位闲职参谋,但这次竟然替换成了军团长本人。
更离谱的是,另外跟着来的居然还有第二军团的军团长。
校长焦头烂额,这种日理万机的大人物怎么愿意抽出一个宝贵的上午来看这帮新兵蛋子,一时间摸不准这是什么意思,总不能来天马星搞团建来了。于是整个场地的规格和布置都更加严谨,原定的流程推翻了很多次,调了很多版。
白照野像是这时候才想起要算账一样,“说起来,你之前就是去他们的驻地医院待了很久。”
“你好像一直没有提过那边的事,那个军团长为什么对你这么好?以前也没见过他特意关照哪个新生。”
白竹心说他们之间的事三天三夜都讲不完,但还是面色平静道:“还记得我在二区医院救过的那个中弹的哨兵吗?”
白照野知道这件事,他们当时还差点为此吵了一架,觉得白竹不该淌这趟浑水。
“那个是他现在的副官,他当时算是欠了我一个人情。”
想到那个一切开始的地方,白竹自己都真情实意地感慨。
“所以说,生活就是充满了因果循环啊。”
一直到晚上睡觉的时候他还在想朗月的事,无常挨在他的枕头边,用柔软的腹部贴着他的脸颊,凉凉的很舒服。它一方面是喜欢白竹的味道,另一方面纯粹故意恶心人——白照野关灯的时候看到这一幕,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像是要把它从七楼阳台扔下去。
无常难得扳回一局,心里喜滋滋,它的快乐永远简简单单,它喜欢的人永远开心,它讨厌的人咬牙切齿,至于其他人,它连名字都记不住。
所以无常不能理解,“你每天在烦恼好多事。”
“可能我就是操心的命吧,”白竹在心里叹气,“有时候我也想当一只小猫咪啊。”
第二天早上的开学典礼办得盛大而隆重。
学院的礼堂是仿巴洛克建筑的风格,又融合了科技感,四面墙是数据流模拟的瀑布,天光从半透明的穹顶倾斜下来,层层叠叠,看着十分壮观。
入场还算有秩序,座位按照专业划分,在这里把精神体放出来显得格格不入,所以无常也乖乖缩回了白竹脚下的影子里,开始认识这个叫“学校”的地方。
学院的高层领导还没出现,性格外向一点的新生们已经开始相互聊天,积极寻找自己的老乡。
战地医疗系的哨兵大多都不是肌肉虬结的类型,但也有着结实的小臂和流畅的腰线,看起来面对医闹只需要脱下白大褂的样子。按照学号,坐在白竹旁边的是一对双胞胎兄弟,长相几乎一模一样,都是清秀斯文的东方血统,黑发黑眸,细致地把制服的扣子系到最上面。
挨着白竹的那个友好地笑,“嗨!是你!你很有名。”
白竹已经是第二次听到这个说法了,只能友善地点头。
“我是何去,”哨兵热情介绍,“这是我弟弟何从。”
白竹:“……很好记的名字。”
弟弟看起来话少一些,只是微微颔首。
白竹一坐下,这一块的颜值普遍高了别处一截,很快有学生隔着人群朝这边挤眉弄眼。
“别理他们,”何去说,“你知道吗?咱们系是是脱单率最高的专业,大家都想白嫖一个可以随时看病的男女朋友。”
何从难得在旁边开口,“也是毕业率最低的专业。”
这两种说法白竹都是第一次听,大概是他脸上的茫然太过明显,何去给他解释:
“很多没搞清楚状况的权贵家的小孩都想跑到这个专业来镀金,觉得既能进军队混个一官半职,又不用在前线拼命,但他们上几天课就知道有多天真了,喏,那几个就是。”
他往前面一指,在他们前面有几个并排坐的学生,男生烫着精致的纹理卷,女孩化了妆,在低着头小声聊天。
战地医疗虽然带着“医疗”二字,但其实是另一种体系,白竹对此有所耳闻,他们是拎着医疗包的战士,不是带着武器的医生。和他之前在医学院学习到的无菌环境操作不同,军医要在最恶劣的环境下保住伤者的性命,比如在没有无影灯和麻醉的情况下取出7毫米的子弹,在伤患感染坏疽的时候毫不犹豫地抡起锯子截肢。
他们会更加直观地面对血肉模糊的伤口,以及死亡带来的无力感,需要极高的心理素质和随机应变的能力,所以会有不少新生在第二个学期选择离开,或者转入新专业。
但好处大概就是不愁就业吧。
校方领导一一落座,两位“意料之外”的人出现时,人群有短暂的骚动。
严邈现在是新闻头条上的红人。自从身体好转后,他又像一个不知疲倦的机器一样运转起来,长年的蛰伏并没有磨平他的棱角,以摧枯拉朽之势迅速地回到了帝国权力中心。外界都在传,那位一直以来只闻其名的“向导”肯定就养在他们军团驻地的内部,毕竟这么宝贵的东西,当然放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最放心。
这里不是什么权力交易的场所,所以他今天穿的是深色常服,那张脸一如既往地没什么表情,但白竹能微妙地看出他心情其实不错。
旁边百里明珠虽然出身于四季都是严寒的北境,但有着一头天生火红的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高挑板正的身材衬托得她旁边的指挥系主任都有些小鸟依人。
白竹昨晚被白照野“剧透”过,表现得还好,其他人就不怎么平静了,纷纷摸出终端拍照。有人感慨出了众人的心声,“唉,好想进第七军团啊。”
旁边有人点醒他,“别想了,他们招人的要求挺高的,起码得拿系里的前几名才有机会。”
白竹坐在那里听着四面八方的攀谈,隔着数百人,严邈精准地锁定了他的位置,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地交汇了一瞬。
白竹知道这个距离下,所有的动作在SS级哨兵眼里都一清二楚,他做了个口型:最近怎么样?
严邈小幅度地点了一下头。
旁边立刻有人“啊”了一声,“他刚刚是不是看这边了?”
人群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白竹只能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百里明珠的精神力在整个礼堂扫了三圈都没有任何发现。
她面上不显,微微侧身问旁边的人,“到底是哪个?”
她算是擅自杀过来的,推了成堆的公务,精心做了造型,外套的每个角落都熨得整整齐齐,还带了许多又贵又没用的小玩意,专门从古董市场淘来作为见面礼。
严邈目视前方,丝毫没意识到自己说的话像个邪恶无良中间商,“我只是说好了带你和他见面,没有承诺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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