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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第1页）

“你住口……你不配提我祖父的名字！”

吴恙撑着长剑徐徐抬头，眼底赤红，手臂却在发抖。

“呦，好一个将门望族！”苗姑姑继续刺激他：“不过你的好姐姐楚贵妃在背后做那些腌臜事谋害先太子时，也丝毫没有念及吴家祖训呢！”

先太子乃长公主一母同胞的弟弟，已薨。怪不得他们会对吴府心存敌意，原来是认定先太子之死与楚贵妃有关。

“胡说！”吴恙愤然回道：“先太子一事已水落石出，乃是废太子赵追所为！”

“那也是楚贵妃唆使挑拨，从旁递刀子！”苗姑姑双手掐紧椅子扶手，指节颤抖泛白。听说她曾是先太子的乳母，与先太子感情甚好。

安遥不知他们掌握了什么证据，但看苗姑姑的态度，定然不会轻易相信口头辩解。

安遥再次看向布兜里的琉璃兰，花苞隐有绽开的迹象，就差一点了！她一定要为吴恙争取这朵花开的时间……

安遥抬眸，怒声质问道：“所以你们勾结夷南人，自献弓弩图！这就是你们卖国的理由吗？”

话音一落，无论苗姑姑还是吴恙，全都僵在了原地。

苗姑姑很快调整好了表情，轻笑道：“你在胡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安遥特意放慢语速，为琉璃兰争取宝贵的开花时间，“没关系，我慢慢给你解释。”

花香之吻

“我一直奇怪，杜三娘为何能如此顺利冒充海娘娘进入公主府，将长公主玩弄于股掌之中？”

“连我都能看出不对，心思缜密的殿下怎会不知？”

“除非一切都是她的默许。”

“表面上，是长公主被海娘娘诓骗利用，实则是方便夷南暗桩借公主府势力行事。而事后，长公主也能以‘被骗’为由，迅速割席。”

“所以那天，你才会第一时间带人赶到竹屋外的渡口，收走慕汲桑等人的尸身，并非驰援，而是为了毁尸灭迹！”

“笑话！”苗姑姑轻笑道：“我们为何要与蛮夷暗桩合作？”

安遥踱步答道：“听闻先太子主张和平谈判，认为新朝初建，根基不稳，尚需时间让百姓休养生息，曾派人与夷南和谈，岂料就在和谈快结束时，却中毒殒身。”

“而后来的废太子却主张以武止戈，开疆拓土，进谏重用武将，与夷南大动干戈。”

“看到亲弟弟的努力一点点被害他之人推翻，长公主殿下自然难以接受。所以，她需要一场战败来证明弟弟是对的！”

“后来，你们的合作又一点点蔓延到京都，你们为他们做掩护，他们则通过享誉京都的酒楼‘楼外楼’为你们收集各式情报，拿捏朝廷大臣，除掉竞争对手，同谋前朝宝藏……”

“后来，你们的目标逐一实现，他们也就成了累赘，不如借刀杀人除之后快……”

“住口！”苗姑姑阻止了她继续往下说，“你有证据吗？没证据我就割了你的舌头！”

“呵。有！”

安遥抿唇冷笑，取出一张巴掌大的信笺，这是昨日朱村里长送来的那筐橘子里藏着的秘密，也是慕汲桑给她的最后提醒。

如果他还活着，橘子就会由他亲自来送，这封信自然也到不了安遥手里。能到她手里，就是死前遗言。

安遥深呼吸，“这是夷南世子生前留下的亲笔指证！”

苗姑姑忍不住探身去看。

安遥晃了晃信封，眼眸锐利如鹰，“还要我读出来吗？”

“不必了！”苗姑姑声音冷了几分，没再争辩。

他们第一时间就接管楼外楼，控制了所有暗桩，以为天衣无缝，没想到还是留下了麻烦。

反正安遥和吴恙不可能活着出去，苗姑姑索性不装了。

“飞龙将军都查不出的东西，没想到竟被你看出来了。不过你小看了殿下！”

苗姑姑朝北恭敬拱了拱手，“殿下虽是女儿身，却有帝王的视野，她的深远苦心又岂是你个小厨娘能懂的！”

“庙堂上‘主战派’与‘主和派’的争端我是不懂，但厨娘尚且知道‘杀生不虐生’的道理，你们主仆二人却视人命如草芥！一个把幼童当成灶下柴，逼人为乐？一个把沙场将士之命当成交易筹码，卖国求荣！”

“给我闭嘴！殿下的苦心也是你配揣测的？”苗姑姑拍着椅子弹起了身，“吴恙！还愣着做什么！快杀了她！还是说……你选择牺牲掉这些娃娃？”

吴恙眼底寒光乍现，声音冷冽如冰，“我选择……要你的命！”

话音未落，吴恙已如惊鸿掠影，转瞬逼近了苗姑姑！

安遥心道不妙，自己只顾着拖延时间，却忽略了这样的真相对吴恙来说有多残忍，就算自损心脉玉石俱焚，他也不会放过这些人！

待鬼面人反应过来，合并围剿之时，寒刃已紧紧贴在了苗姑姑的颈侧，吓得她声颤如弦：“都退后……退后……”

那晚在渡口接走吴恙时，苗姑姑曾命大夫给吴恙把过脉。

早在那时，她就知道吴恙身中无解之毒，活不过几日了。如今他还能喘气就是奇迹了，怎可能将刀架在自己脖子上？

吴恙又命她下令给村民松绑。

“松……都松绑……”苗姑姑战战兢兢照做。

安遥心如刀割。她知道吴恙此时正在忍受噬骨钻心之痛，知道毒液正在加速攻入他的心脉……可她不能辜负吴恙的苦心，唯有忍住眼泪帮身边村民和孩子松绑。

就在最后一位村民重获自由之时，安遥终于看见了一缕幽蓝的光芒自腰间布兜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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