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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数离盖房还远着,再有八九日,她那第一罐鸭蛋也能启开拿去卖了,届时能多攒些。
见季凤嘴里能塞下鸡蛋了,笑道:“正是这数。”
季凤哪摸过这么多钱,借着月影儿便央道:“好阿姊,也让我数一遍罢。”
季胥自是由她去,季凤便将钱倒在床上,数着数着,总是要乐的出声。
黏在季胥怀里的季珠便道:“二姊别笑啦,又要忘记数了。”
“嗳呀,看你打岔,罢了罢了,我再重新数一遍。”季凤美滋滋数着,她定是钱串托生来的,怎的美成这样呢?
“待攒到四千多个数,咱们也盖一座瓦房来住。”
季胥这话,可把季凤喜坏了,直朝她身上一扑,
“咱们姊妹,也能住瓦房?”
“小珠你掐我一把,我没听错罢?”
要知道,自分家以来,瓦房,简直是隔壁大房显弄的资本,而因她们是女娘,大父大母不喜,便只给她们草屋。
偏生是两隔壁,衬得天上地下的寒酸,瓦房,在阿母,在季凤这,简直成了心病,做梦都想住瓦房。
尽管差的还远着,不过到底有了念想,这是从前未有过的,季凤这晚激动的都没怎么睡。
次日晡时时分,季胥在屋后拔了把新出来的嫩蒜苗,拿来做佐料。
她种的那些菜,有两个妹妹勤加伺弄,捉虫浇水拔草,日日不辍,长势极好,绿油油的蒜苗现下便能吃了,像那菘菜、芦菔、芹菜、芸苔,还有后来才种下的冬葵、蔓菁,则还细嫩着,要再过个把月,才有头茬儿。
“胥姊,胥姊?”
陈车儿在屋前唤她,把背上的筐箩卸在屋檐下,抹了抹汗,同她道,
“我得了两筐菰瓜,是窑场的王典计给的,他们甘家的菰秧有好些坏了虫,结出这涩涩的茭瓜,
王典计得了两筐,他老人家不爱这涩牙的东西,都给了我,大母让我分一筐来你家。”
甘家是盛昌里首屈一指的富户,良田连片,山林丰硕,那窑场就是甘家的,这冯家的祖辈,便是甘家放良的家奴,据说他家现在还有家奴数十。
季胥卖蒸饼,远远能瞧见那高门大院,也有那甘家的仆奴,来买过她的蒸饼,这王典计,季胥并未见过,听陈车儿提过,是甘家老仆,窑场管账的。
一道回来的还有凤、珠二妹,方才她们正在陈家顽来着。
季凤拿起这绿壳的茭瓜,叹道:“好好的菰一染上虫,就结不了菰米了,菰米变茭瓜,多可惜哪。”
“是咧,”陈车儿也道,“也就是甘家田多,不在乎这点,换做我们,该多心疼哪。”
其实这时候的菰,也叫做苽,所谓染上虫,是被一种黑粉菌寄生,一旦被寄生后,植株就不再抽穗开花了,也就失去了结子能力,菰的茎会不断膨大,形成似小儿臂的茭瓜,也就是后世的茭白。
但此时的茭白可并不受欢迎,毕竟有它,就结不出菰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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