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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几乎同时出声。
哑女一噎,沉默下来。
黑衣人领嗤笑一声:“小子,你不问我们是谁、为何抓你,倒操心一匹畜生?”
李系瞪他一眼,只望着哑女的背影,近乎哀求:“姑娘,莎莎驮了你一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它那么乖,你怎么忍心伤它?”
“放了它,你们要怎么对我都行!”
他喊得声泪俱下,黑衣人们忍不住面面相觑。
这郎君方才以一敌十四,悍勇至极,他们心中都暗暗称一声好汉。可如今为了一匹马,竟嚎成这副模样,活像他们抓的不是他的坐骑,是他婆娘。
……至于吗?
哑女被他嚎得太阳穴直跳,终于咬牙切齿道:“放马。”
黑衣人们这才松开缚着里飞沙的绳索。
里飞沙甩了甩头,踉跄几步,似乎想冲过来救主。
“莎莎——”李系忙喊道,“别管我!快走!去找大黑!”去找夜戴星!找裴施无畏!
几个黑衣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瞧这人,还跟马说话呢。
然而下一瞬,里飞沙竟真的顿住了蹄子,扭头望了主人一眼,旋即掉转方向,撒开四蹄朝凤翔城狂奔而去。
黑衣人们的笑声戛然而止。
这马……听得懂人话?
哑女眼神一凛,上前揪住他衣领:“你敢耍花招?”
李系咧嘴一笑:“哪能呢?我人都在你们手里了,还能翻出什么浪?”
哑女盯着他看了片刻,冷笑一声:“倒也是。”
说完,一掌劈向他后颈。
李系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
凤翔,子城内,节度使府。
“大帅?”
“主公?”
“您在听吗?”
换下锦衣的裴小六此刻一身戎装,立于堂下,望着上的裴施无畏连唤了三声。
裴施无畏斜倚在独坐榻上,一手撑着凭几,一手漫不经心地拨弄着黑檀佛珠,眼神放空,显然神游天外。
“阿兄!”
裴小六忍无可忍,大步上前,在他眼前挥了挥手,“回神了!”
“啧。”裴施无畏不耐烦地掀了掀眼皮:“喊这么大声作甚?”
裴小六被他气笑了,“要不是您魂游九霄,唤都唤不回来,我何至于此?”
裴施无畏嗤了一声,“你东拉西扯说了半天,比学堂里的老学究还无趣。我还能坐这儿听你念,已是给足你面子了。”
他摆了摆手,“捡要紧的说——慕容……李成养子李系,人在何处?阿史那·枭烈为何要抓他?”
裴小六拱手道:“李系下落不明,阿史那·枭烈要擒他的理由……暂时也查不到。”
裴施无畏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所以一点进展都没有?那你寻我作甚?”
浪费他时间!
裴小六见他有怒的苗头,忙单膝跪下,快道:“但末将查到,李系自平阳府突围后,有人在风陵渡见过他。”
裴施无畏眼神微动:“风陵渡?”
“正是!”裴小六垂道,“而且据亲眼目睹平阳一役的斥候称,那李系银甲披红,骑白马,使红梅枪,于万人铁骑中杀出重围,勇猛绝伦。”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抬眼觑着裴施无畏:“白马、红梅枪……大帅,这描述,末将怎么觉着有些眼熟?”
裴施无畏拨弄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
片刻后,他坐直身子,淡淡道:“不可能。”
“传言那李系神魂不全,是个杀人如麻、只知冲杀的痴儿。”
“而华洛兄——”
提起那人,他眉眼不自觉柔了几分,“渊清玉絜,通透磊落,心怀苍生,侠骨柔肠。怎会是同一人?”
裴小六见他这副模样,恨铁不成钢道:“李系痴傻不过是传言,真假尚未可知。但他骑白马、使红梅枪,却是千真万确!况且,您也说了,他要去凉州‘投奔龙武军大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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