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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施无畏怔了一瞬,旋即长舒一口气。
吓死他了,还以为是哪家女子。
原来是华洛兄,那便没什么大不了的。
如此想着,他看专门看了看,像是品鉴般在心中指指点点一番。
练得不错,快跟自己的差不多大了。
裴施无畏活动了一下左臂,低头看向那处包扎得整整齐齐的伤口。
纱布缠得细密妥帖,松紧得当。伤口虽仍有些隐隐作痛,却不复昨日那般闷肿难当,箭头与脓肉都已被清理干净。
他又环顾四周,瞧见角落里摆着的空酒坛与揉作一团的纱布。
昨夜烧得厉害,意识时断时续,却依稀记得有人在他身侧忙碌。擦身、喂水、换药……那人虽不如军医那般老练,却妥帖细致极了。
是华洛兄。
他照顾了自己一整夜。
裴施无畏转头,目光重新落在那张沉睡的面容上。
他显然累狠了,他方才那般大的动静都未能将人惊醒。
此刻李系正躺在地上,脑袋微微偏向一侧,眉头微蹙。那件绯红外袍不知何时披在了裴施无畏身上,自己只着白色单衣,衣襟大敞,露出精壮的上半身。
裴施无畏看着他玉雕般的侧颜,冷硬的眉眼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自己都已经累成这样了,还尽心尽力地照顾他,甚至不惜用身体为他取暖。
这乱世中,品行心性如此好的郎君,当真是打着灯笼都难寻。
行,也不枉他替他挨了那一箭。
说来也怪,当时他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想都没想便伸手替他挡了那一箭。
大约是真把李华洛当朋友了吧。
裴施无畏垂眸,目光落在李系的睡颜上。
眉如远山黛,唇若三月花。
好看,真好看。
他鬼使神差地盘起腿来,俯下身,单手撑着下巴,仔细端详着李系的面容。
肤白若暖玉,姣姣映清辉。
裴施无畏摸了摸自己小麦色的脸,暗自咂嘴。
这人是怎么长的,怎的自己就没生成他这般俊俏?
不过嘛,他裴施无畏虽无华洛兄这般如玉容颜,却也是英武不凡的俊朗男儿,走出去照样惹人注目。
况且男子汉大丈夫,当顶天立地、建功立业,容貌不过是人身上最不值一提的东西。
再者,华洛兄侠肝义胆,武艺非凡,骁勇善战,自己只盯着他的皮相品头论足,未免太过肤浅、太过不敬了。
这般想着,他便收敛了对李系容貌的点评。
忽然,一缕凉风穿堂吹过。
李系身子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裴施无畏见状,忽地想起为了给他取暖,李系不但将外袍脱下盖在他身上,甚至还用自己的身体为他驱寒。
于是他伸出手,轻轻将李系大敞的衣襟拢好,又将自己那件已经晾干的貂毛披风捞过来,仔细盖在李系身上。
那披风乃上等貂皮所制,轻柔保暖。果然,盖上之后,李系因寒冷而蹙起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睡颜恬静安宁。
见他睡颜重归恬静,裴施无畏嘴角不自觉地勾了起来。
李华洛不是要去凉州投奔他吗?待到了凉州,他便封华洛兄做他的亲卫。日后若他举兵东征,华洛兄便是他麾下一员良将,二人并肩驰骋沙场,岂不快哉?
届时,这段以身相暖、解衣衣我的情谊,便是流传后世的君臣佳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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