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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不知昏迷中的人能否听见,但他还是说了。
话落,他取出匕,置于火上炙烤片刻,又掏出一壶烈酒,将酒液淋在那血肉模糊的伤口上。
“唔!”裴施无畏闷哼一声,眉头紧蹙,身子微微一颤,却始终未曾醒转。
李系手上动作不停。挑肉,拔箭,剜去脓疮腐肉,再洒上上品止血散,最后以干净的绷带仔细包扎妥当。
处理好伤口,李系又起身给里飞沙和夜戴星添了皇竹草与五莲泉,将倒伏在地的破庙门板扶起,拦在窗前,勉强遮挡住灌入的风雨。
做完这一切,夜已深沉。
他解下身上那件椿山漫的红色外袍铺在地上,靠着墙根坐下,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好累。
从风陵渡捣毁镇龙堂,到渡河西行,再到骑马逃离那伙不知来路的追兵……这三日来,他就不曾合眼。
要不是系统和天策心法强化了体魄,他恐怕早就累倒了。
只盼着接下来莫有什么幺蛾子,让他安安稳稳赶路便好。
正当他打算和衣睡下时,身侧忽然传来一阵异响。
李系蓦地睁眼,侧头望去。
裴施无畏的身子开始止不住地颤。
他连忙起身,探手覆上对方额头。
好烫。
裴施无畏面色仍带着那抹不正常的潮红,整个人却抖如筛糠,连牙关都在上下打战。明明周身热得烫手,嘴里却含糊不清地喊着“冷”。
李系突然意识到,裴施无畏身上的衣衫早在先前纵马狂奔时被冷汗浸透,此刻贴在身上,湿冷黏腻。
穿着湿衣捂汗,乃是大忌。
他一拍额头,暗骂自己当真是累糊涂了,竟忘了这一茬。
当下也顾不得许多,俯身便去解裴施无畏的衣带。
所幸这人素来喜着单衣,衣饰并不繁琐。腰带一松,衣襟便敞了开来。
李系手指触上那片滚烫的肌肤,动作微微一顿。
他垂眸,将湿透的单衣褪下,裴施无畏精壮的身躯便这般毫无遮掩地展露在他眼前。
火光明灭,在那小麦色的肌肤上投下跃动的光影。
李系的目光不自觉地顿住了。
胸膛宽阔厚实,胸肌饱满隆起,顺着中线往下,是轮廓分明的八块腹肌,肌理如刀刻斧凿,一路延伸至腰腹,收束成两道流畅的人鱼线,斜斜没入腰带之下。
裴施无畏身上的每一寸肌肉都壮得恰到好处,蕴着蓬勃的力量与野性。
李系喉结微微一动。
他移开目光,却又鬼使神差地瞥了回去。
……靠,这哥们儿怎么练的,每一块都这么大。
然而细看之下,那蜜色肌肤之上,竟布满了深深浅浅的伤疤。
刀痕,箭疮,新伤叠着旧伤,纵横交错。
李系眸色渐深,眉头微蹙。
若非亲眼所见,只凭这一身伤疤,他定会以为眼前人是个久经沙场的老将,而非那个恣意张狂、金尊玉贵的红衣郎。
他的目光又不自觉地落在裴施无畏侧颈:微弱的火光下,那人左耳耳垂上,竟有一个小小的孔洞。
是耳洞,却未见耳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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