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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系却只是微微一笑。
他神色坦然,既无被戳穿的慌乱,亦无刻意遮掩的心虚,只是平静地颔道:“确实如此。裴兄好眼力。”
裴施无畏微微一怔。
他原以为这一问多少能让眼前之人露出几分破绽,却不想对方竟大方认下,坦荡得很。
裴施无畏眼中的戏谑之色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几分认真的审视。
李系泠然不动,任他打量。
月光如水,倾泻在他冷峻的眉眼上,衬得那双瑞凤眼愈深邃难测。
良久,裴施无畏才收回目光,轻笑一声。
“有点意思。”
他抬手肘了一下李系的臂膀,语气里多了几分真实的好奇:“华洛兄,这下我可是真的想瞧瞧你的武功了。”
二人沿着昏暗小道一路前行,约莫一炷香后,一座渡口大寨赫然在前。
大寨中央矗立着一座青砖大院,雕梁画栋,飞檐四角各踞一条琉璃青龙,龙尾齐指屋脊正中的镇宅宝塔,颇有几分气派。
然而大院之外,却是东一间西一间随意搭建的木屋草棚,歪歪斜斜,破破烂烂,与那青砖大院格格不入。
整座寨子看上去像是强占了哪家高门大户的宅邸,又在外头胡乱扩建了一圈,风格拼凑,不伦不类。
鸠占鹊巢,不过如此。
“到了,”裴施无畏扬了扬下巴,“那便是镇龙堂,风陵渡最大的匪寨。”
李系将里飞沙留在寨子外的大槐树下。
裴施无畏奇道:“华洛兄就这般将宝马留在此处?连缰绳也不系?”
李系轻抚马颈间的银色暗纹,眼神温柔了几分:“无妨,莎莎不会乱跑。”
“……沙沙?”
裴施无畏愣住,上下打量那匹通体雪白、肌骨雄健的高头骏马,面色古怪。
这般神骏,唤作踏雪、逐风都不为过,怎的竟会叫沙沙?
何意味?
李系瞥他一眼:“怎么,有何不妥?”
敢质疑他家莎莎的美名?
战八方警告。
裴施无畏识趣地摇了摇头。
李系这才从行囊中取出一捆皇竹草,送到里飞沙嘴边,柔声哄道:“莎莎乖,在这儿等着,爹爹我去去就回。”
里飞沙吃草,里飞沙不语,里飞沙甩甩尾巴。
知道了。
裴施无畏目瞪口呆地看他用和情人低语般的声音跟马说话。
不是,兄弟……
那只是一匹马啊!
还是匹公马!
救命,好像见到了奇怪的人。
裴施无畏搓了搓手臂,嘀咕道:“一匹马而已,至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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