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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在。”丫鬟摸索着爬了过来,在榻上握住她手。
“你刚才听到了什么声音没有?”
“听见了,小姐,您别出声,奴婢去瞧瞧。”说罢,香草自己摸索着朝窗前走去。
香草一向胆大,夏蓉蓉并不担心,只看着婢子一点点摸到了屋中窗前。
香草没敢点灯,唯恐被人发现,连呼吸都是压着的。她将脸凑到窗前,借着窗缝往外看,只留给夏蓉蓉一个背影。
院中似有沉闷响声传来,这声音很轻微,然而在一片死寂的夜里,像是拖长的梆子,带着几分诡异悠长。
夏蓉蓉等了许久也没等到香草回应,心中焦急得很,又不敢出声,想了想,干脆下了榻,也如婢子一般摸索着走到了窗前。
待走得近了,方才看清楚,香草的眼睛紧紧抵着窗缝,从来满不在乎的神情此刻惊愕莫名,大滴大滴汗珠从她额上滚落下来,让她看起来像是一截正在融化的雕像。
夏蓉蓉心中“砰砰”跳着,咬了咬牙,屏住呼吸,也把眼睛贴上窗缝,想要看清楚香草究竟瞧见了什么。
于是她看见了——
月亮被云层掩映,只留下一层灰蒙蒙暗影。隔壁窗下,那棵嶙峋的梅树下,有人正弯腰挖着树下的泥土。
夏蓉蓉一怔。
这实在是一幅诡异的画面。
这样的深夜,为何要挖树呢?
树下有什么?
她又往前探了一探,努力要将树下人的动作看得更加清楚。只见梅树边已经挖出一方四四方方的深坑,坑洞也是黑黝黝的。两个面目模糊的女子手里拿着铁铲,平静地、正一点点将那方坑洞挖得更加完整。
夏蓉蓉隐隐约约看见对方身边不远处,似乎还有一团模糊的东西。
她们是要埋什么东西吗?
铲子砸到泥土中发出的闷响在夜里混沌又凄凉,夏蓉蓉正狐疑地想着,忽而外头起了狂风。风把树枝吹得歪斜,把翻滚的云层轰然吹散。
刹那间月光重见天日,照清楚了夜晚,也照清楚了院落中、深坑前的黑影。
一方半人长的口袋。
口袋静静躺在小院树下,里头鼓鼓囊囊不知装的什么,然而惨白的月光太明亮,将布袋上丝丝渗出的血迹照得一清二楚。
夏蓉蓉瞳孔一缩,骤然后退一步,额上顿时沁出一层冷汗。
她抖着唇,无声地唤:“香草。”
香草回头,惊惶的目光与她撞了个正着。
那血迹斑斑的布袋皱成一团,偏又隐隐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依稀是个人形。
院中诡异的敲击声停止了。
有人站在挖好的深坑前,对着那只渗血的布袋一踢,袋子“咕噜噜”滚进了深坑中,发出一声闷响。
女子不紧不慢地拿起铁铲,一铲一铲朝坑里填着土。
远处似有什么器皿摔倒的声音,很快又归于沉寂。
身侧有人低声地问:“姑娘,刚才是不是有什么声响?”
女子抬眸,望向漆黑小院深处。
石阶前小屋门窗紧闭,一丝光亮也没有,唯有森森风声凛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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