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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祥宫内,慕容璟正抱着晨妃在廊下赏雪。
晨妃心下慌得很,又不敢忤逆皇帝,只能强颜欢笑坐在慕容璟的大腿上,听着这位近乎疯魔的帝王自言自语。
“大梁落了雪,玉门关外也该将霜了。”慕容璟伸手,接住一片飘进廊下的雪花,雪白的小东西落在他掌心,还没来得及被人看清楚,就化成了一点冰凉的水珠。
晨妃没敢说话,她只是掏出帕子来,给慕容璟擦干净了手心的水渍。
腹间一沉,她吓得脊背僵硬。
慕容璟一下接一下地轻抚她的肚子,嘴里喃喃着:“他刚才是不是动了?”
“是,孩子刚才,踢了臣妾一脚。”晨妃低下头,看那张戴着团龙扳指的大手在自己肚子上来回摩挲,“六个月了,有时候他高兴了,就在臣妾肚子里打拳玩儿。”
“六个月了......”慕容璟俯身,在她耳边呼出一口热气,“皇子的样貌必定像你,可这脾气,看来是像了朕的。”
“陛下为什么这么说?”晨妃被这有些暧昧的气氛冲了头脑,脸颊上飞起一抹红,“皇子的样貌,自然是要像陛下这样,英武非凡才对。”
“女儿像爹,男娃肖娘。”慕容璟笑得温柔,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慈父了。
宫女们低着头,有胆子大的,时不时抬起头来偷看两眼,被这温馨的场景吸引了目光。
瑞公公搭着拂尘,垂首站在后面,眼底晦暗不明。
入冬起,陛下的性子就开始阴晴不定,某天入夜的时候,忽然就自己光着脚走到了这紫祥宫来。
这本来是已经嫁到蒙古去的福宁长公主的宫室,天子住到公主的殿里,实在是于理不合,当时任职的公公也就开口劝了两句。
谁知皇帝忽然发了怒,说要把那个老公公凌迟。
众人吓傻了,谁也不知道皇帝究竟是认真的,还是在说笑,只能齐刷刷跪在地上,额头贴着青砖。
后来......
后来,那老公公被剐成了数百片。
皇帝自己动的手。
那是皇帝的贴身大太监,先皇赐下来的,跟了皇帝十七年。
满宫噤声,谁也没敢再说一个字。
次日上朝,文武百官也是只字未提。
银铃般的笑声传进瑞公公耳朵里,把他的思绪拽了回来。
“瑞公公。”晨妃掩着嘴笑,笑完指着架子上的鹦哥儿,“它学你说话呢。”
那鹦哥扑棱两下,张嘴:“陛下!陛下!”
声音像极了瑞公公。
慕容璟也跟着笑了两声,捡起盘子里的芙蓉糕丢到鹦哥儿身上:“这小畜生。”
瑞公公脸上赔着笑,心底一片冰凉。
这畜牲学他的声音学得这么像,万一哪天,嘴里蹦出一两句不尊不敬的话来,陛下说不定就要把他和这小畜生一道剐了。
“六个月了。”慕容璟伸手,摸了摸晨妃的肚子,“娉婷的孩子,有几个月了?”
他问这句话的时候低着头,好像是在问瑞公公,又好像是在问晨妃,抑或是他自己在自言自语。
晨妃连呼吸都放轻了,僵直着身子,垂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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