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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柳迷迷糊糊地病了几日,本来圆圆润润的脸上掉了不少肉,连带着腰都细了不少。
好在苏大夫的医术是好的,几副药吃下去,人好得很快。
“主子。”翠竹犹豫着递上一个布包,“这是您昏睡着的时候,沈铎大哥送过来的,说是,蒙古那边托人带过来的。”
听见“蒙古”这两个字,杨柳已经猜到这个布包的主人是谁了。
除了福宁长公主,她在蒙古再没有其他认识的人。
打开布包,杨柳先是抽出来一帕小巧的手绢,她想了一会儿,翻箱倒柜找出来福宁长公主曾经送给她的一个荷包,拿着手帕和荷包对比了半天,两样东西上面的牡丹花,确实是出自一人之手。
伸手再往布包里面探,最里面还有一串珊瑚珠子做的手链,中间串着一枚硕大的珍珠,衬得整个手串分外华贵。
杨柳把手里那个小小的布包翻了又翻,最后还仔仔细细拿到等下看了看布包内外的花纹针脚,都再没瞧出来别的东西。
从蒙古到大梁,这么远的路,不知道转了多少手,托了多少的人,莫不是中途有人从这布包中拿走了什么东西?
杨柳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她把沈铎叫了过来,仔细问了这布包究竟从什么地方来,清不清楚到底经了什么人的手。
沈铎刚和侧院的那对夫妇吵完架,赶过来的时候脸上倒是没什么表情,只是仔细看的话,眉眼间还有残存着的怒气。
沈铎每天鼓着劲儿和“沈怀辰”过不去的事儿,杨柳也挺翠竹说了不少。每次学舌的时候,翠竹总是要跟着愤愤不平好一阵儿。
“侧院那位......”翠竹看了看杨柳的脸色,换了个称呼,“大爷,大爷和大夫人说,他们每天睡的屋子太冷,要加炭盆。伺候的小丫头们劝了,说还没入冬,不是烧炭的时候,可大爷说,北辰冷得很,这么多年,他们冻怕了,奴婢只好跟管米炭的张嬷嬷商量了,从昨天晚上起,就给侧院烧了炭。”
杨柳淡定地喝了一口水,她倒是没想到,沈怀夕这戏做得还挺足。
翠竹端起茶壶给杯子里续了温水,接着说道:“大夫人自打进王府以来,每天都要吃三两人参和一两燕窝,这两天吃得上火了,又把奴婢叫过去,说一定是燕窝不好,从今天开始,燕窝就不吃了。”
杨柳放下杯子,在心里做了个换算。
一两就是五十克,科学表明,燕窝最好是一天吃三到五克,这位步从容女士一天能吃掉十七个人的量,也不知道她肚子涨不涨得慌。
“停了就停了吧。”杨柳淡淡道,“若是她想吃,库房里有的是,可这种东西又不是米粮,总是吃这么多,怕是不好。”
燕窝这种东西,美不美容不知道,杨柳大二拿了奖学金那会儿倒是买来吃过,只觉得一股蛋清味儿,没觉得怎么好吃。再说一克几十块钱,也不是她一个平头小老百姓消费的起的。倒不如买些银耳来炖,放冰糖红枣枸杞,也不难喝。
“大夫人的意思是说,她不吃白燕了,要换成金丝血燕......”翠竹抬起头,脸上满是不悦,“还有人参,她也不要当年的了,说最起码要十年以上的。”
杨柳扶额,嘱咐了一句:“你告诉库房管事儿的,侧院那边要,就让他送去,不过是一些人参燕窝,又不是豹胎犀角,荣平王府还是耗费得起的。”
翠竹应了是,站在一边儿不说话了。
“还有。”杨柳又添上一句,“要是大夫人吃得不舒服了,就请个大夫进府,给瞧一瞧。”
“是。”翠竹应声,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第二天用过早饭,又看了会儿账本,杨柳只带了翠竹一个人,来了侧院。
王府内不知道到底有没有被安插眼线,杨柳暂时不能跟沈怀夕商量事情,但她还是觉得该到这边来一趟。
以她对沈怀夕的了解,这个男人是不会吃那些补品的。这些日子那七八斤燕窝人参肉苁蓉,鱼胶桃胶皂角米,怕是都进了步从容的肚子。
人家毕竟是来帮忙的,要是给胃吃坏了,那可就于心不安了。
杨柳走在前面,翠竹抱着个盒子跟在后面。
盒子里是满满当当一盒子消食健脾的大山楂丸。
“这是什么树?我在北辰从没见过这样的花。”
刚走到院子门口,主仆二人就听见院子里有说话的声音。
“是乌桑花。”沈怀夕的声音不急不缓,低沉地好听。
“乌桑花?”步从容的声音清脆悦耳,“样子淡雅,气味也好闻。不像那些大红大紫的花那么艳俗,到有点儿出尘绝然的意思了。”
“你喜欢?”沈怀夕的声音高了几分,“到时候带些种子回北辰,看能不能种出来。”
“你也是喜欢这种花的吧?”步从容的声音有些俏皮,“要不然怎么会一直站在这树下看?”
“无意苦争春,我爱的是它的气节。”
院内二人聊得开怀,院外杨柳和翠竹静静站着,谁也没有说话。
等了半天,倒是翠竹先问了一句:“主子,要不要奴婢先进去通传一声?”
杨柳被翠竹的声音拉回了思绪,摆了摆手:“不用了,直接进去吧。”
再不进去,里面那二位怕是要从鲜花草木谈到诗词歌赋,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理想了。
“弟妹来了。”步从容的脸对着院门,她是先看见杨柳的,“来,进屋坐,我去点茶。”
“嫂子不用麻烦。”杨柳的嘴张开又合上,她只觉得“嫂子”这两个字黏牙得要命,“本宫今日得空,来看看嫂子。”
她看了看装得一脸憨厚的沈怀夕,添上一句:“来看看嫂子,还有大哥。”
“弟妹平日里忙得脚不沾地的,今天怎么有空了?”沈怀夕做了个请的姿势,“来来来,快进屋里坐,别客气。”
翠竹在一旁听得别扭,忍不住开口道:“大爷不必客气,侧妃今天是特意抽空过来的。”
她特意咬重了“侧妃”两个字,意在提醒这对夫妇,这里是荣平王府,杨柳才是这里的主人。
杨柳听着翠竹义正言辞为自己打抱不平,心里想着,要是她知道,她自己今日呛声的,就是沈怀夕,不知道这丫头会是什么反应。
——内容来自【咪咕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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