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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宁长公主抓着手里的信筏,迟迟没有打开。
仁娜递上一杯牛乳茶,开口劝道:“王妃,这信是今儿一早上,世子派人送回来的,是大梁皇帝给您的。”
她看着福宁长公主呆呆的神情,不明白为什么自家王妃收到了家人的信,会是这个反应。不是应该开心才对吗?
“仁娜。”福宁长公主攥紧了手里的信,“我不想喝牛奶,我想喝羊乳,你去煮一点儿吧。”
“是。”仁娜应声,又加上一句,“那奴再磨几颗珍珠,磨得细细的,兑到里面。”
福宁长公主点了点头。
看着仁娜走远了,她才展开手里的信纸,纸张舒展开,一股淡淡的龙涎香的香气也跟着飘散开来。那是慕容璟常用的香,御书房里一日都不能断的。
熟悉地不能再熟悉的苍劲字体跃于纸上,竟然写满了整张纸,福宁长公主微微一愣,定了定神,从头开始读。
通篇数千字,慕容璟唤得都是福宁长公主的闺名。
“吾妹娉婷,吾妹娉婷......”福宁长公主一遍又一遍地念着这几个字,眼泪砸下来,沁湿了月白的裙角。
慕容璟这一封信,问了福宁长公主的饮食起居,问了她在蒙古过得可好,问了她与巴日斯相处的如何,信的末尾,隐晦地交代了一定要想办法绘制一幅蒙古的舆图。
黄白的信纸上又落下几滴眼泪,福宁长公主脸上淡淡的笑意退了下去。
她的皇兄,究竟是真的想她了,还是只为了这一张图。,她到底无从知晓,可心底的热意一点一点消退殆尽了,她是知道的。
仁娜端了热羊奶进来,刚刚熬好的,还冒着热气,掀开盖子,里面兑进去了一小撮磨好的珍珠粉,粉磨得很细,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王妃。”仁娜把杯子端起来,吹了半天热气,才递给了福宁长公主,“您尝一尝,有没有甜味儿,要是觉得不够甜,奴就再去加一些糖。”
福宁长公主接过杯子浅浅抿了一口,甜丝丝的,并没有奶腥气,她擦了擦嘴,说道:“已经够甜了,哪里来的糖?”
草原上,糖是稀罕东西,轻易是吃不着的,所以福宁长公主才会问这么一句。
“是世子派人送过来的。”仁娜接过她擦过的手帕,又拿了一条新的递过去,“送来的人说,世子吩咐了,这些糖尽着王妃吃,要是不够,就让奴告诉他,他再派人送新的来。”
福宁长公主看了一眼桌子上的羊奶,心里微微泛酸。
“你去问一问,世子晚上要不要过来吃饭。”她又端起杯子,送到嘴边吹了吹,喝下一口羊奶,“要是世子过来,你就去吩咐一声,饭菜要准备地丰盛一些。”
仁娜应了是,端着用过的帕子正要转身,福宁长公主又叫住了她。
“记得让他们炖一锅羊肉,要炖的嫩一些。”她记得前几次一起吃饭,巴日斯喜欢吃这个菜,每次碰到桌上有这道菜的时候,都会吃光。
“是,奴记住了。”仁娜又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晚饭时分,巴日斯来的时候,福宁长公主正站在桌边,从盛着炖羊肉的大碗里往外挑花椒。
“这是干什么呢?”巴日斯在门口擦了擦手,卸下肩上的护甲和腰间的佩剑,走到了福宁长公主身后,“在挑什么?”
“上次桌子上也有这么一碗炖羊肉,我见你一边吃一边挑花椒。”福宁长公主挑出最后一个花椒,把筷子放下,倒了一杯奶茶递给巴日斯,“先喝口奶茶吧。”
巴日斯接过杯子,两口就喝完了,把杯子捏在手里,笑着说道:“母后跟我说,娶了老婆以后,就有人疼我了,她果然没说错。”
福宁长公主脸上飞上了红:“好了。快坐下吃饭吧,一会儿就凉了。”
巴日斯伸手,摸了摸她辫子里编着的彩线:“你梳这个头发,比她们好看多了。”
“是仁娜帮我梳好的。”福宁长公主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我头发厚,又长,也真是难为她了。”
“仁娜。”巴日斯转身,对着仁娜说道:“你一会儿忙完了,去克勒图那儿领赏,就说是我的吩咐,你可以领一袋儿金子。”
“多谢世子。”仁娜喜不自胜,跪下来给巴日斯磕了个头。
“不用谢我。”巴日斯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儿羊肉送进嘴里,“你该谢谢王妃,是她夸你。主子夸你了,你就该领赏。”
“奴多谢王妃!”仁娜又对着福宁长公主磕了个头。
“好了,吃饭。”巴日斯夹了一块儿牛乳酥饼送到福宁长公主嘴边,“你爱吃这个。”
“多谢。”福宁长公主张嘴,咬住了那块儿酥饼。
酥饼软酥,带着浓浓的奶香,不腥也不膻,确实好吃。
一顿饭吃下来,巴日斯的心情越来越好,他一直给福宁长公主夹着菜,又叫仁娜不用守在这儿,可以下去吃饭休息。
“我从军营回来,去了一趟马场。”巴日斯接过福宁长公主递过来的奶皮子,“今年春天新下的那一批小马驹,已经长起来了。”
“小马?”福宁长公主停下了手里的筷子,“会跑了吗?”
巴日斯被她逗笑了,耐着性子给她解释:“小马驹儿一生下来就会跑,和别的畜牲不一样。”
“那......”福宁长公主试探着开口,“我能去看看吗?”
“我想跟你说的,就是这个。”巴日斯拉住她的胳膊,“趁着这两天天气暖和,我带你到马场去玩儿一天,你去不去?”
“去。”福宁长公主赶忙点头,“明天就去吗?”
巴日斯点了点头:“明天就去。”
福宁长公主自打到了蒙古,就没怎么有过笑脸,他看在眼里,一直留意着。
“那我要带什么衣服?”福宁长公主赶忙走到屏风后面,打开了自己的衣柜,“骑马的话,是不是还要穿骑装,可我没有呀,这可怎么办才好......”
“这些你不用操心。”巴日斯隔着屏风跟她说话,“:让下边的人去办。”
“倒是有一件事情,你得上心了。”他缓缓走到屏风后面,看着屏风上福宁长公主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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