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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喜当妈（第1页）

杨柳连说带比划，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废了二斤半的口水，游说了足足有半个时辰，福宁长公主还是轻轻摇头。

“总要有个说法吧？”杨柳最后一丝丝耐心与温柔消耗殆尽，一头撞在了车厢的木板上。

“皇室的公主，从来都是美丽而无用的。”福宁长公主笑笑，“享天下百姓的供养，自然也就该为百姓做些什么。”

“享天下养的人多了去了。”杨柳反驳她，“又不单单只你一个。”

后宫三宫六院七十二妃，盛京十数家名门望族，数不清的王公皇亲，不都是要天下百姓养活的？

“他们自然是享受地心安理得。”福宁长公主理了理手中的雀羽扇，“可我于心不安。”

和亲公主出了差错，绝对会是两国开战最直接的导火索，她是养在深宫，不问俗事，可她不是傻子。

“就为了求一个心安。”杨柳有些不解，“你要搭上你的一辈子么？”

“眼下，蒙古国兵强力壮，大梁却内空里虚。”福宁长公主坐直身子，缓缓吐出一口气，“两国若是开战，怕是三岁小儿都能猜得出结果。”

杨柳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自然不想福宁长公主沦为两国邦交的牺牲品，她也不想看到大梁边境生灵涂炭。

“遣妾一身安社稷，不知何处用将军。”福宁长公主偏过头，发髻上的珠翠微微晃动，“李山甫写下这两句诗，意在何为，我是猜不出来了。可我想，若是牺牲一个公主就能避免的战事，也就不用死那么多的将士，流那么多的血。”

“你当真要去吗？”杨柳张嘴，却是怎么也问不出别的话来。

福宁长公主从一个深闺女子角度，说出了她对于和亲与开战二事的见解。

若是让一个公主沦为牺牲品，就能避免千千万万士兵的死亡，这样做到底划不划算？

若是在平时，杨柳或许会点点头，同意她的说法。

可此时此地，这几句话，是从福宁长公主这个“牺牲品”自己嘴里说出来的，她一下子就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

“我当初写下这句诗给你回信，也是这么想的。”福宁长公主理了理自己的衣袖，重新将面帘挂回耳朵上，“遣妾一身安社稷，不知何处用将军。我不管旁人是怎么解读这句话的，我想着，要是区区一个我，就能让千万个将士免于流血丢命，那我也算没白活，更何况，只是要我去嫁人，又不是要我的命。”

杨柳握住了她的手，再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和亲的队伍一路浩浩荡荡到了驿栈，杨柳扶着福宁长公主下了马车，送她进了房间，自己转身藏到了柴房，直至和亲队伍的人马走干净了，她才出来。

“这位夫人，可是来送自己的家眷？”驿栈洒扫的小姑娘见她站在门前愣神，走上前来说话，“这福宁长公主和亲的队伍一走，怕是要道秋天才能回来，你的姊妹也在队伍里？”

“是。”杨柳低下头，“我的好姐妹在里面，我来送一送她。”

“那你算是有心了。”小姑娘弯腰去擦楼梯，“你要等到秋天，才能再看见她了。”

“看不见了。”杨柳缓缓开口，“她不回来了。”

“那可真是伤人心。”小姑娘直起腰，“你的姐妹留在长公主身边做陪侍了？”

杨柳看着门槛下堆成小丘的尘土，没再说话。

太阳一落，天边的云紧跟着压了下来，沈怀夕坐在窗边，失手打翻了手里的茶。

他的骨头上有积年的旧伤，每每到了这种天气，总是分外难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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