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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渊还没死,他就藏在某个角落里。”沈念对着谢行川,低声说出了心中的忧虑,“他说‘生机易主’,恐怕不是危言耸听。”
谢行川冷哼一声,握紧了腰间的剑柄:“他若敢来,我便再斩他一次。不管是什么血脉危机,还是什么皇权权谋,只要我在,谁也别想动你一根寒毛。”
“我倒是担心另一件事。”
蔺昭庭再次插话,他手里把玩着一枚不知从何而来的黑色玉蝉,那是影卫刚刚呈上来的情报,“在北境和西域交界处,有人现了‘冰魂泉’的共鸣迹象。沈姑娘,你开启了地宫,似乎也开启了某种古老的契约。那泉水,不只是药,它是……钥匙。”
沈念心中咯噔一下。
钥匙?
难道说,百年前沈氏医典的失落,根本不是因为战乱,而是因为某种为了压制“冰魂泉”暴动而不得不做的牺牲?
她低头看着腰间的银针囊,在阳光下,银针尖端闪过一抹极其微弱的蓝光,和地宫药池里的光芒一模一样。
“谢行川。”沈念突然开口,声音清亮而坚定。
“嗯?”
“我们要回北境。”她抬起头,眼神中没有了迷茫,只有一往无前的决绝,“京城的局势既然已定,这里的算计就交给蔺大人吧。真正的谜底,在北境的源头。”
谢行川微微一愣,随即大笑起来。笑声在大殿内激荡,震得那些正在争论封赏的官员们纷纷侧目。
“好。既然我夫人想回北境,那咱们就回。”
他看向那高坐龙椅的新皇,声音洪亮地喊道:“陛下,臣携夫人向您告假!这京城的荣华富贵我们不稀罕,我们要去守那万里的冰川河山!”
新皇稚嫩的脸上露出一丝不解,但更多的是钦佩。他微微额,准许了这位开国功臣的离去。
沈念与谢行川并肩走出金銮殿。
阳光斜斜地洒在两人身上,拖出两条长长的影子,纠缠在一起。
“阿念,怕吗?”在踏出宫门那一刻,谢行川突然轻声问道。
沈念停住脚步,看着城外那连绵起伏的山脉,那里隐藏着未知的杀机、血脉的诅咒,还有那足以颠覆整个天下认知的秘密。
她笑了,笑得风华绝代,那是属于沈氏庶女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的狂放。
“怕?从我替嫁去北境的那天起,我的字典里就没这个字了。”
她轻轻按住心口,那里似乎有一颗种子在生根芽,带着冰魂泉的寒意与炽热。
“谢行川,这一路,不管是为天下,还是为我们自己,只要你不松手,我便奉陪到底。”
风雪渐消,而新的风暴,已在更广袤的荒原之上酝酿。
“将军!将军醒醒!”
亲兵焦急的惊呼声撕破了镇北将军府清晨的宁静。沈念推开房门时,浓重的血腥味正顺着冷风往鼻尖里钻。谢行川半跪在校场的青砖地上,那柄随他征战沙场、饮血无数的黑金长刀竟脱了手,重重地砸在灰土中。
他整个人剧烈地颤抖着,右手死死扣住左肩的旧伤处,指甲深深陷入皮肉,抓出数道惊心的血痕。
“都退后!”沈念厉喝一声,快步上前。她顾不得满地尘土,跪坐在谢行川身侧,指尖搭上他脉搏的瞬间,脸色骤然惨白。
此时的京城,正沉浸在一种名为“新生”的忙碌中。新帝登基大典在即,整座皇城被朱红与明黄装点得焕然一新,仿佛只要掩盖住断壁残垣,那些流过的血就能被彻底抹去。可沈念知道,真正的阴影从未散去。
窗外,春寒料峭。屋内的紫铜瑞兽炉里燃着静心的苏合香,却压不住谢行川身上散出的那股冷冽而诡异的气息。
沈念撤下银针,手背贴了贴谢行川冰凉的额头。就在前不久,他们合力开启沈氏地宫,引“冰魂泉”出世以解北境之困。那是大功一件,可谁也没想到,谢行川当初为了护她而中的蛮夷箭毒,竟在泉水灵气的冲刷下生了变异。
那些潜伏在骨髓深处的余毒,仿佛被泉水赋予了生命,正像贪婪的毒蛇一般,疯狂吞噬着谢行川的内劲。
“阿念……”谢行川缓缓睁开眼,那双原本凌厉如鹰的眸子此刻布满了骇人的红丝。他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砂纸磨过桌面,“离我远些。我控制不住……想杀人。”
“你是镇北将军,是谢行川,谁也控制不了你。”沈念咬着唇,再次拈起三寸长的金针,精准地刺入他胸口的璇玑穴。
就在金针入肉的刹那,谢行川的身体猛地紧绷,出一声压抑的低吼。沈念分明看见,他皮肤下有一道细微的凸起正飞游走,那是蛊虫在疯狂叫嚣。
与此同时,京郊三十里外的密林深处。
枯叶堆叠的荒冢边,萧景渊负手而立,曾经尊贵的锦袍如今已破损不堪,显得落魄而阴鸷。他手中握着一截通体乌黑的根茎——那是残余的“九转还魂草”根茎,由于未曾妥善保存,散着阵阵令人作呕的腐臭。
“谢行川啊谢行川,你守了大晟一辈子,最后却要死在自己守护的人手里,这滋味如何?”萧景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他指尖用力,捏碎了那一小块根茎。随着黑色的汁液流出,一种无形的波动顺着风,直冲京城方向而去。
萧景渊很清楚,现在的他已经是丧家之犬。但他手里还有最后一枚筹码:谢行川体内的蛊毒。他不需要杀掉这位战神,他只需要在登基大典那天,让这位受万人敬仰的英雄,在众目睽睽之下沦为刺杀新帝的傀儡。
到时候,北境军会反,京城会乱,他这个“正统”的太子,便能在血泊中重新夺回属于他的宝座。
将军府内,冲突在瞬间爆。
“滚开!”谢行川突然暴起,左手猛地一挥,竟将身边的药碗震得粉碎。碎片划过沈念的脸颊,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痕。
沈念没有退缩,她死死抱住他的腰,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谢行川,看清我是谁!别让那种东西吞了你的神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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