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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人缙眼睫轻颤,睁开眼,发现自己不在望天崖,而是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眼前是一望无际的黑色深渊,遍地枯骨,怪石嶙峋,寸草不生。空气中充斥着浓黑腐朽的怨气和魔气,看不清前路。
就像个大型的坟冢,不知埋葬了多少亡魂。
在他身旁不远处,有几团绿油油的魂魄被锁魂链束缚住,被黑色炎火不停烧灼。
那些魂魄看上去像是早已覆灭的龙族。
它们的魂魄残缺不全,早该烟消云散才对,不知为何能够留存至今。
怨毒痛苦的声音从那些亡灵口中传出。
“容祁,这都过去万年了,当年的仇恨早就该放下了,求你放过我们。”
“被困在这里受折磨,还不如当初死在望天崖的天罚下。”
有一道声音早已濒临崩溃,痛苦地求饶:“我求你杀了我,求你杀了我。我不想再这么痛苦地活下去了,我只想死,杀了我。”
谁是容祁?
这得多大的仇恨,才能让一个人记恨万年都不肯放下?
闻人缙还看到,那些亡魂身旁有几个破烂的龙首,龙身枯骨,甚至还有几张被完整剥下来的龙皮。
他本想跟这些亡魂探听一下自己现在的处境,可身上伤势实在太重,刚苏醒没多久,就面色惨白,意识昏沉。
只得重新闭上眼,又一次陷入了沉睡。
彻底失去意识之前,盘膝而坐的白衣剑修握紧了手里的龙骨花,清隽眉宇间带着忧色。
台下,裴苏苏气息紊乱,脚步虚浮,通体冰凉。
每到妖力暴-乱的时间,都是她最虚弱的时候。
刚才强行用禁术传送到此处,耗费了她不少元气,现在浑身上下都充满了疲惫和痛意。
脑海中传来一阵阵针扎般的刺痛,提醒着身体的亏空。
“王上,您没事?”弓玉皱眉,担忧问道。
“无碍。”无力地用气声说完,裴苏苏服下一枚丹药,倚靠着一旁的石柱,桃花眸半阖,勉力支撑着。
在她前方的地面上,有一枚不起眼的青色豆子。
傀儡术的最高境界,便是撒豆成兵,可以用一颗豆子造出让人辨不出真假的傀儡。
她不在的这段时日,就是这颗豆子替她在宗门行事。
所有人都在为弟子大比做准备,无人关注她,所以并没有被人发现。
比武台上,暗器被毁之后,吴纪宝接下来就一直处于被动挨打的位置,面对容祁的进攻,毫无反抗之力。
众人只看到身形颀长的少年,黑色衣袍翻飞,手中剑刃寒芒乍现,挽出无数个利落而迅捷的剑招,把吴纪宝打得落花流水,节节败退。
最终,容祁眼神一凛,剑刃刺中吴纪宝的肩,鲜血溅出,吴纪宝被从比武台边缘打了下去。
吴纪宝落地之前,借助仅剩的灵力缓解了一些下坠的力道,可还是摔得鼻青脸肿,灰头土脸地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无比狼狈。
听到长老喊出“容祁胜”这三个字,裴苏苏终于放下心,带着弓玉离开此处。
容祁刚一结束比试,便急切地朝着裴苏苏的方向望去,却只看到一截月白色衣角消失在拐角。
黑眸中的光微微暗了些。
打败昔日的仇人,容祁面上却并无多少喜色,反倒看上去心事重重。
他握紧手里的剑,神色平静地听完长老的话,稳步走下高台。
“我没看错?容祁那个废物,居、居然打败了吴师兄?”有人震惊地瞪大眼,声音都变得尖利。
“剑术不是无用吗?吴师兄的术法竟然打不过他。”
“我看得清清楚楚,容祁身上根本没有灵力波动,他还是个废物,那他到底是怎么打败吴师兄的?是不是用了什么特殊的方法?”
另一人嗤笑,“你傻啊,这么多长老看着呢,要是他真的作弊,长老们会看不出来?”
就连悄悄来视察弟子大比的道阳真人,看完这场比试,也忍不住点头,声音带着赞赏:“不错,门派里没有这么高深的剑法,应当是他自己悟出来的,这样的悟性真是难得。”
谢书尧看了眼少年离去的背影,挑了下眉说:“师尊,这人不是那天在山门被人欺负的那个弟子吗?”
“哦?竟然是他?怪不得我总觉得有几分眼熟,”经他这么一提醒,道阳真人才回想起来,“莫非,他背后有高人指点?”
道阳真人想起那日路见不平的仙尊,心道难不成那个仙尊私下里收了这个弟子为徒?
不过这些都是他的猜测,暂时无从验证。
周身那些议论纷纷,容祁恍若未闻。
顶着众人惊讶好奇的视线,他怀着忐忑和期待,回到自己的住处。
她会来吗?
从比试结束,一直到夜晚,容祁一直在等。
今日没有下雪,月辉清朗,安静洒落院中。
月光下,黑衣少年静静立在槐树下,下颌微扬,漆黑的眼直直盯着空荡荡的树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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