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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解‘终末’,或,证明‘新生’。”
冰冷的意志,回荡在每个人的心头。
这是一个选择题,但每一个选项,都指向了绝望。
“逻辑奇点炸弹”,其本身,就是“终末”这个概念的具现化。如何去“消解”一个概念本身?这就好像让人去“消灭”死亡这个词语一样,荒谬,且无从下手。
而第二个选项,“证明‘新生’”,则更加的虚无缥缈。
向一个由无数死亡宇宙的残响汇聚而成的意志,去证明“新生”的价值?这无异于向一位失去所有亲人的母亲,去夸赞新生命的喜悦,何其残忍,又何其艰难。
“这……这根本就不是战斗……”墨青云的嘴唇,有些白,“这是……哲学的辩论!用我们的存亡,做赌注!”
指挥中心内,所有人都沉默了。他们是战士,是修士,是宗师,他们懂得如何运用仙元,如何催动法宝,如何布置阵法,但他们不懂得,如何去跟一个宇宙级的虚无概念,进行博弈。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汇聚到了柳无邪的身上。
柳无邪的眼神,无比凝重。他静静地看着那枚悬浮在虚空中的黑色立方体,那代表着“终末”的奇点。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开学第一课上,他对金傲,对所有新生说的话。
“真正的力量,是‘理解’。”
他又想起了,在意识星海中,光之巨人陨落前,那最后的咆哮。
“总有……一棵‘杂草’……”
“会成长为……你们无法修剪的……参天大树……”
杂草……
柳无邪的眼中,忽然闪过一丝明悟。
杂草的生命力,在于它的卑微,在于它的坚韧,在于它总能在最绝望的废墟之上,重新钻出嫩芽。
这,不就是一种“新生”吗?
他明白了。这场测试,不是要他用更强大的力量去摧毁“终末”,也不是要他用更宏大的理论去论证“新生”。
而是要他,用最真实,最质朴的“行动”,去展示“新生”本身。
“我选第二个。”
柳无邪的声音,在寂静的指挥中心内响起。
他迈开脚步,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一步步走出了指挥中心,来到了堡垒最外层的了望甲板。隔着一层透明的阵法光幕,他直接面对着那枚黑色的“逻辑奇点炸弹”。
他没有释放出任何惊天动地的气势,也没有召唤鸿蒙圣剑。
他只是缓缓地,对着堡垒内部,隔空一招。
一颗种子,从堡垒生态园区的方向,破空而来,落入了他的掌心。
那是一颗生命之树的种子。
因为恒星的熄灭,堡垒外部的温度骤降,生态园区受到了波及,许多植物都陷入了凋零。这颗种子,也因为失去了活力,变得干瘪而黯淡,充满了死气。
这是一颗,即将死去的种子。
柳无邪就那么站在那里,在虚空之中,在那尊水晶巨人和数千艘水晶战舰的注视下,在那枚代表着“终末”的奇点炸弹面前,静静地托着这颗濒死的种子。
他要做什么?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下一刻,柳无邪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的身上,没有爆出任何能量,但一种无形的“意”,却从他的身上,弥漫开来。
那“意”中,有他对金傲说出“守护的重量”时的沉重。
那“意”中,有他在英灵墙前,感受那数百万牺牲将士的不悔抉择时的悲壮。
那“意”中,有九界联盟成立时,亿万生灵共同出的,对“生存”的渴望。
那“意”中,更有他两世为人,历经坎坷,却始终不曾磨灭的那一丝,对“守护”二字的执着。
他将这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了最纯粹的“概念”,缓缓地,注入了掌心那颗濒死的种子之中。
他还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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