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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有些窒息。
路面还湿着,晨光从高架桥的缝隙里斜切下来,照见一排排飞快后退的梧桐。安静了一路,晏绥等红灯时调电台,扫了几个频道,都是早间新闻,最后关掉了。
“这周末什么安排?”晏绥单手搭在方向盘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真皮边缘。
虞晚意轻轻吸了一口气。她知道晏绥不喜欢她瞒着事,尤其是关于晏停云的事。
“大哥安排了周日去见外事办的周副司长。”她轻声回答,“还有学校那边的人,可能会聊一下之后实习的方向。”
敲击声停了。
晏绥望向她,似笑非笑:“他煞费苦心,连这种人都请动了。怎么,怕你在京市找不到好差事,要把你塞进部委里?”
虞晚意听出那层阴阳怪气的意思,嘴巴立刻闭上了。
晏绥最见不得晏停云那副清高又大包大揽的作派,连带着对晏停云安排给她的所有事情都充满敌意。
晏绥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怎么不说话了?”
“没有,就是还没想好穿什么。”她胡乱找了个话题岔开。
“穿什么?”他冷笑,“他不是已经亲自帮你挑了?”
虞晚意不敢答。
好在车很快停在学校南门外。早高峰刚过,门口还有三三两两往里走的学生。有人背着画板,有人抱着一摞书,校门口卖豆浆和鸡蛋灌饼的小摊上烟气一阵阵往上浮。
“晚上几点下课?”
“今天不一定,下午小组作业约了研讨室。”
“嗯。”
虞晚意背上包准备下车。
手刚碰到门把,晏绥又叫住她:“周末那顿饭,别一个人乱应承。听见没有?”
她频频点头。
“再敷衍我试试。”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她下去。
车门关上,虞晚意往校门里走了几十米,回头时,黑色轿跑还停在原地。晨光落在挡风玻璃上,看不清里面的人,只觉得那辆车扎眼得过分。
她快步往教学楼走。
学校是京市最老的一批综合院校,法桐粗壮,砖楼有年头,楼梯扶手被无数届学生的手磨得发亮。虞晚意读的是经管学院的国际商务方向,能往很多地方延伸,项目、基金会、金融机构、外贸、研究所,门都开着,但哪一扇门真正属于自己常常要到毕业时才能看清。
她在这里待了三年,名字不算响,却也不是毫无痕迹。
gpa前30%,学院公众号上转过她的调研报道,院辩论队里挂过她的名字,去年冬天还拿过一次校级社会调查奖。她在人群里从来不最惹眼,可真要细数履历,也绝非单薄。
只是这些落在晏家都显得太轻。
至于同学们则大多知道她家境不错,住在三四环开外的大宅子里,不常住校,有车接送。但没人清楚那座宅子姓什么,接送她的人又是谁。
上午前两节是商务案例分析,九点四十下课后她收拾好东西去了研究生楼,导师办公室在四楼最里面那间。
门半开着,里面已经有人了。
一个戴细框眼镜的高个子女生正站在书架前翻材料,听见敲门声回过头来。
“学妹来了,快进。”
这是沈知晓,导师许嘉树名下的硕士二年级研究生,也是虞晚意在学校里为数不多说得上话的学姐。沈知晓本科京大,保研过来,平时帮着带本科生项目。她做事利落说话直接,有一种虞晚意很羡慕但学不来的松弛。
“许老师还在打电话,你先坐。”沈知晓递了杯水给她,“十点他说要跟你聊实习的事?”
虞晚意点头。
“想好去哪了吗?”
“还在看。”
沈知晓问她:“你之前不是说想去沪市那个中心吗?后来怎么样了?”
虞晚意犹豫了一下:“还在考虑。”
许嘉树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还夹着手机,五十出头的中年男人,穿灰色polo衫,头发花白但精神很好。
他是国商系副教授,研究方向是跨境投资与政策法规,在学院里算不上最出名,但业内口碑扎实,带学生也很有一套。
“晚意来了。坐坐坐。”许嘉树在办公桌后面坐下,翻出一个文件夹,“正好,你周日要见的那个周勉行周副司长,我跟他是老同学。上周他还问我你的情况。”
虞晚意微微惊讶:“您认识?”
“岂止认识,我俩本科一个宿舍住了四年。”许嘉树笑了笑,“他这个人不端架子,你放松点聊就行。你家里人安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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