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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不理,只顾咧嘴流口水。
她摇头笑着收回视线,却现张嫂和李嫂已经默默把衣服往两边挪了挪,中间空出一大段位置,像是特意留出来的。
“喏,给你留的。”李嫂笑着说,“模范军属优先使用权。”
“那我可不客气了。”她麻利地把尿布展开挂上去,阳光正好照在湿漉漉的布面上,蒸起一层薄雾。
中午日头最旺时,晾衣绳上的衣物齐刷刷垂着,井然有序。张嫂的蓝布衫挨着李嫂的灰棉裤,中间夹着慕晴那条打了补丁的小花裙,三件并排,在风里轻轻晃,像一面歪歪扭扭的和平旗帜。
下午江砚洲回来,路过院子一眼就看见这景象,脚步顿了顿。
“怎么了?”她正在喂江安啃土豆泥,抬头问。
“没什么。”他低声道,“就是觉得……你们女人之间的事,挺难搞的。”
“那要看是谁出马。”她挑眉,“换别人可能还在吵架,换我,一顿红薯干搞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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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她手腕上那只旧银镯,微微亮,像是被阳光亲了一下。
“你总有办法。”他说。
“那是。”她得意,“我这人吧,不怕事,就怕没事干。一闲下来就想作妖。”
江安这时候突然举起小手,把一口土豆泥糊在她脸上。
“哎哟!”她跳起来,“反了你了!”
孩子咯咯直笑,扭头就往炕上爬。
她追过去把他按住,挠他痒痒:“让你造反!让你造反!”
江砚洲站在门口,军装都没脱,静静看着这一幕。风吹进来,带起桌上的纸片,是他昨夜写的巡逻记录,边缘卷了毛。
他弯腰捡起来,顺手压在搪瓷缸底下。
第二天一早,慕晴刚把江安裹成球准备出门晒太阳,就见张嫂提着个篮子过来,里面堆着几件叠好的小童装。
“给安安的。”她说,“我儿子小时候穿的,料子厚实,改改就能用。”
“哎哟嫂子,这多不好意思。”
“别推。”张嫂把篮子塞她怀里,“你那天一碗红薯干解了僵局,咱们家属院好几年没这么和睦过。再说了,”她压低声音,“李嫂昨儿跟我说,她打算教你纳鞋底,手艺可好了。”
“真的?”慕晴惊喜,“那我得赶紧拜师。”
“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张嫂神秘兮兮。
“你说。”
“以后有好东西,第一个想着我们。”
“成交!”她伸出手。
两只手啪地一拍,像签了份看不见的协议。
回屋路上,江安趴在她肩上打哈欠,小脸通红。她顺手摸了摸腕间银镯,温温的,像晒足了太阳。
她低声嘀咕:“老头儿,今天又帮你省了一笔家庭维稳经费,赏不赏?”
镯子轻轻颤了一下,仿佛在笑。
她刚把孩子放下炕,门外传来李嫂的声音:“江家妹子!快出来看看,你那花盆里的苗冒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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