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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初来咋到（第1页）

庄明辉需要提前下车，前一天夜里就提前说好让沈照在包厢里呆到羊城。还交待她回程的时候，要是时间不赶可以去康远市玩两天，也好让他们好尽地主之谊。

因为庄家人下车得早，就没有叫醒沈照。等她醒来时，发现人已经下车了。又想起昨天晚上亲手记下的电话号码，沈照在书里翻了半天就是没找到。

要不是她自己正睡在软卧包厢里，还真会以为昨天的相遇只是大梦一场。

乘务员送早餐的时候也和她说起庄总在下车前的交待，并且主动提及要是愿意可以把同行的朋友也一起叫过来。

孟长安拎着行李进来的时候也是啧啧称奇，这果然是一山还比一山高。同这里比起来他们那个硬卧包厢简直是不够看，沈照出言调侃：“孟科长，你得努力啊，下次咱们能不能坐这种软卧出门可全靠你了！”

孟长安瞥了她一眼，“没大没小，你自己先混上硬卧包厢再说。”

沈照被教训了也不恼，帮忙收拾起了东西。孟长安也问起了庄明辉的事，听完也觉得两个人缘份不浅。

“九年没见，你出门就救了他的女儿？”

“是啊，幸好我多管闲事不然哪天知道了会后悔死。不过那个人贩子也真是奇怪，抱着拐来的孩子不赶紧躲着点人还使劲想找我的麻烦。”

孟长安看她不开窍，好险没忍住要敲她脑袋：“你的庄老师没告诉你吗？那人贩子是见色起意，觉得把你掳走拿去卖，肯定能卖出去好价钱。”

沈照不信，她虽然长得不差但也没有美到惊世骇俗的程度。

“你还不信呢，这可是人家亲口招供的。所以到了羊城可得小心点，那边可乱着呢！”

羊城火车站确实不是一般的乱，特别是八十年代。周边地区的人南下打工，外来人口多且复杂。有利益的地方就有争斗，有争斗就会有人抱团，最后发展到各自划分势力范围形成帮派。这些问题会长期存在且经历多次严打，但要彻底根治还得等到几十年以后。

他们刚下火车就有人围了上来，“老板住店啊？1元1晚便宜呢？”

孟长安直摆手，告诉沈照不要理会。

几个人从人堆里钻出来，也不知道是不是火车上的事给了蔡科长很大的危机感，她这一路握紧沈照的手真怕自己一不留神就把人给弄丢。

他们是公差自然先去办公事，这边的制衣厂今年的款项还没有结，孟长安带着他们就是来找人对账结款。

因为来之前有打电话联系，门卫得知身份也没有多加为难。

八十年代开始是制衣发展得最迅速的时候，千禧年之后诞生的很多有名的大老板就是从服装行业走出去的。他们来的这家工厂做的是外贸生意，园区里到处都是集装箱货柜。

生意红火看到他们上门清账，不但不嫌弃反而还热情地请人进会客室。

毕竟现在不像几十年以后，钱财往来可以依靠电子转账。现在大部分人的结款方式都是两边进行现场核对之后付现金，或是走电子汇票异地取款。

沈照才进供销科很多事不是很懂，只能帮忙打下手。等忙到吃晚饭的时候，这账才清了一半。

负责人安排了住的地方，离厂区不远。

送他们来办理入住的后勤人员是个年轻小伙，普通话不是特别好。沈照上辈子来羊城做过几年服装生意，也算是能听能说只是那个腔调差点意思。

孟科长自己常年往这边跑，愣是没学会几句。现在听沈照同人叽里呱啦说个不停，不禁大奇。

“你连这个都会？”

沈照嘿嘿笑，只说：“我老师现在是东江制造的厂长……”

剩下的话由着他们自己脑补，果然人类的自我说服能力向来得天独厚，连蔡科长都恍然：“看来你老师孩子就该你来救，人家可教你不少东西。”转过头又拍了拍孟长安的肩膀，“小孟啊，这以后你可就轻松了。这以后这边的业务可不就是后继有人。”

孟长安心动，别看羊城身处改革开放的前沿之地，本地人骨子里还是排外的。更不要说很多老辈人固执地不愿说普通话，而且相同的语言本来就是增进沟通的最好桥梁。他之前也想过自学粤语，奈何没有这方面的天赋。

“那明天阿照就你来和人对账，我在旁边替你把关。”

这就是要对她放手历练的意思了，沈照心中大喜。她冒险暴露自己会粤语的事实，不就是想加强同这边的业务联系吗？毕竟八十年代的羊城可遍地是黄金啊。

孟长安也是一个爽快人，从不会因为手下人能力太强就出力打压生怕自己被取代。既然说了让沈照来做就干脆放手。只是他教人的手段太粗暴，并不肯细讲全靠下面的人自己慢慢领会。等说了大概的规则之后就坐在旁边看，一旦出错他就用笔敲沈照的手指。

好在学习也是一种天赋，沈照又是一个肯学的加上进供销科后她也确实下过不少苦工。从一开始的磕磕绊绊到理解后的行云流水，居然也没用多久时间。别说孟长安点头就连蔡冬梅也觉得不可思议，所以在工作结束沈照邀请她去服装市场转转地时候好二话不说就应了。

因为十几年的服装市场搬迁过，沈照还是问了厂子里的人才知道地方。昨天送他们去宾馆的后勤王得利，听说他们想出去逛逛干脆和厂里打了声招呼就跟着出来了。

蔡冬梅还担心耽误小同志上班，这人嘿嘿一笑：“老豆非让我来这里学学经营管理，没得法子我才来的。”

沈照开玩笑：“你这是干得不好，就要回家继承家业吗？”

王得利还真的点点头：“也算不上多大的家业，就是家毛衫厂。”

“也是做外贸？”

“都做！”王得利看着憨头憨脑，实际上被家里人灌过不少发财经：“老豆说了，啥内贸外贸赚谁的钱不是钱。”

孟长安听着直乐，“是这个理，怪不得有家业给你继承。”

所以说，赚钱也要看天赋。羊城人发起来，除了地利更多的是他们的心态。沈照上辈子和这些人打过十几年交道就知道这些人论起赚钱真不是一般的精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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