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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中的贺兰琮不复少年意气,而贺兰玠倒是一如既往鬼气森森。
收拾好情绪,宾客陆陆续续来到宴席。
避暑山庄以皇帝的宫殿为中心,其余人等的住处依照品级地位依次向外排开,除了皇帝和储君贺兰玠,也就宁王及其子贺兰琮的院落最为宽敞。
宴席沿河而设,宾客面朝湖面,繁星点点与沿岸的烛火交相辉映,连成一条闪烁的缎带。
奇花异草散发淡雅芳香,枝繁叶茂,娇艳欲滴,在夜色和灯火下别有一番意趣。
东道主贺兰琮迟迟不现身。
他死乞白赖追到太子的宫殿,鼻子差点被门夹到,急忙后退半步。
“赵衍,你是故意的!”
“殿下有令,世子再不回去,下官只好动用禁军,请世子离开。”房间内传来赵衍冷硬的声音。
贺兰琮觑了眼院内肃然站立的两列禁军,不甘心地继续等。
猜测贺兰玠只是在吓唬他。
没一会,为首的禁军抽刀上前,刀光冰冷映在他脸上。
“世子,请。”
贺兰琮不甘,和对方较量几个回合,一时间刀剑噼里啪啦撞击,惊动房内的太子。
“又在闹什么?”
廊下,宫灯洒下朦胧的光晕,柔和地覆在男人的面庞上,眉眼如峻岭冷锋,鼻梁高耸,薄唇抿起锐利冷酷的弧度。
贺兰玠负手而立,目光淡淡俯视下来。
听赵衍说太子刚从山上打猎归来,围追堵截一只难训的猎物,哪怕最后捉到了,太子也眉头深锁,压抑一股难以忽视的戾气。
骑装被晚间露水沾湿,更衬得他面沉如水。
院中的打斗在他出现的那一刻戛然而止,贺兰琮不敢造次,故作镇定地再次央求:“太子堂哥,小弟已经夸下海口,你就赏小弟一坛浮玉春吧?”
美酒浮玉春,精酿二十年,可一场山洪毁了整个浮玉山庄,如今仅存的几十坛都在太子手上。
“今晚我还请来了北漠的皇子和公主,看在我为堂哥分忧的份上,赏不了一坛半坛也行啊。”
贺兰玠静静听着,一言不发。
直到贺兰琮搜肠刮肚,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掏出来,他也并无点头的趋势。
“听说你缠着姜昭的妹妹,求人家嫁给你。”
“啊?”
“她可有点头?”
太子从不关注朝政以外的琐事,贺兰琮只当他故意揭他伤疤,面上一红,失了颜面:“没有。”
贺兰玠轻嗤一声。
“想为孤分忧的话,不妨把你的热情留给北漠的公主,孤或许可以考虑送你十坛作为新婚贺礼。”
贺兰琮观太子神色,不似假话,一时不敢再说什么。
“还不走?”
“那小弟告退。”贺兰琮不情不愿转身,琢磨接下来再用什么话术,迎面碰上一位趾高气扬的女子。
她火急火燎,满心满眼都是贺兰玠。
“乐平?”贺兰琮唤她一声。
乐平郡主匆匆一瞥,似没料到有外人在场,有些心虚道:“阿琮。”
贺兰琮正要提醒她太子心情不愉,少往前闯,却见贺兰玠转身进去,乐平忙小跑追上,房门在他眼前重重阖上。
窗上映出两人相对交谈的影子。
乐平郡主揪着手帕,面上不见丝毫倨傲,梨花带雨落着泪,支支吾吾说难出以启齿的话。
“表哥,我该怎么办啊?”
而贺兰玠一边分神听着,一边拆开刚刚送来的信件。
展开信纸的那一刻,他视线扫过,定定锁住几个字,疏淡的脸上浮现一抹嘲弄的笑。
“表哥,你要去什么地方?”
突然,贺兰玠起身向外走,乐平忙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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