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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宫中来人,请小姐入宫。”
云卿心头跳了一下,贺兰玠想见她不会大张旗鼓遣派宫中的人。
但不是贺兰玠,又会是谁呢?
崔庭兰也疑惑,笑着问来人。
宫女神色严肃,不苟言笑:“是皇后娘娘。姜小姐,莫要让娘娘久等。”
宫中规矩大,云卿一路上七上八下,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四处张望。也不知走了多久,她腿肚子都有些酸软,才踏入一处宫殿的大门。
檀香浓重,扑面而来。
轻烟缭绕。
不时有僧人喃喃的诵经声,本就沉闷的宫殿显得更加压抑庄严。
“姜小姐,娘娘有请。”另一个宫女垂首快步走来接她,领着云卿经过一众僧人,来到宫殿最里面的正殿。
殿内正中央有一条香案,皇后双眸闭上,正对案上的牌位小声念叨什么。
“臣女见过皇后娘娘。”云卿学的礼仪派上用场,大方又从容。
尽管慌得牙齿打颤。
皇后乌发云鬓,保养得雍容华贵,闻声轻轻抬起眼皮。
“听说你在西山寺,跟随姜茂之修行过三年。”
皇后姿态倨傲受了她的跪拜礼:“今日是十皇子的忌辰,本宫近来经常梦见他。他托梦说皇帝把他从护国寺赶走,不认他。他魂魄四处漂泊无所依,最后是西山寺有人祭奠,他才能安息。”
“你叫什么名字?”
皇后梦中祭奠的人总不可能是她吧。
“臣女姓姜,名云卿。”
“正是你。”
云卿肩膀猛颤,下巴都快掉下来。
皇后缓步走到她面前,裙摆摇曳,滚过她贴在地上的手。
“抬起头来。”
云卿照做,皇后凝视她许久,眸中有什么情绪喷薄欲出,随后又被压抑住,面无表情看她。
“本宫见过你。”她兀自说着:“春日宴上,你弄坏了本宫的绿檀琴。”
皇后唤来宫女,不一会,宫女抬着琴和琴案放下。
“去弹一曲,给本宫的璟儿招魂。”
这要求太邪乎,云卿怀疑耳朵是不是听错了,她又不是什么道士法师。
皇后吩咐完,跪在案前的蒲团上,重新闭上眼。
宫女见云卿没反应,低声重复皇后的话,云卿硬着头皮跪坐在琴案后,手指一时居然不知如何摆放。
安乐公主说她弹琴时很像柳贵妃,万一皇后见到她想起旧日情敌,拿她撒气怎么办?
没把皇子的魂招来,皇后会不会杀她泄愤?
皇后连亲生的贺兰玠都舍得杀。
想到贺兰玠,她头一次无比想念他。
琴声低沉哀伤,如泉水呜咽哀鸣,在殿内幽幽回荡。
这时,殿外陆陆续续有人问礼,声音模糊,大概是什么殿下。她的心高高提起,皇后也慢慢睁开眼睛,宫女默契地朝门外走。
伴随着一声焦急的“太子殿下”,房门被一股力道强行打开。
一抹光照在云卿的手上。
熟悉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低沉规律,冷冽的香味也逐渐萦绕至鼻端。
皇后面色不悦地起身,眼神怨恨:“太子不记得今日是什么日子吗,这宫中可有人欢迎你?”
贺兰玠唇边挂笑,眼角眉梢却透出讥讽,不顾皇后怒火,转而看向愣得不知道起身问礼的云卿。
“你说。“
他故意停顿一下:“孤不请自来,你欢不欢迎?”
云卿肩膀一抖,忙不迭地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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