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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窗外透进来水银一样的稀薄月光,勉强勾勒出床上隆起的轮廓,周今邈已经陷入沉睡了,此刻呼吸均匀绵长。
简腾年极轻地合上门,没发出什么声响,他走到梳妆台前,拿起那把柔软的绒面椅子,无声无息地放在她床边合适的位置,然后坐下。
被子被周今邈蹭上来掩住了口鼻,只露出小半张脸,皮肤在幽暗的光线下显得异常柔和,泛着睡熟后自然的红晕,几缕碎发黏在颊边。
简腾年看了一会儿,伸出手,指尖轻轻地将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她完整的睡颜,接着,他替周今邈把那几缕头发拢到耳后,指腹不经意擦过她温热的耳垂时,停顿了一瞬,很轻地捏了一下,然后扬起唇笑了起来。
他就这样静静坐着看她,用视线描摹过她闭合的眼睫还有秀挺的鼻梁,再往下是微微张开的唇,看了快有五分钟,他周身紧绷的对黑暗恐惧的那股劲逐渐松弛下来,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探入被子里,握住她放在身侧的手,很软,带着睡眠中暖融融的温度,然后举起放在唇边亲了亲。
亲完又用脸颊和额头去蹭,眷念地把玩着她的手,鼻子轻轻嗅了下,简腾年嘴唇贴上掌心虔诚地落下一吻而后张嘴含住食指。
温热的舌尖舔过指腹,牙齿轻咬着指骨吮吸,亲得房间水声四起,直到被舔得湿漉漉的才被放开,然后又含住其他手指,一根根舔。
舔完后再次吻到掌心,一点点亲到手腕,简腾年又用脸颊蹭了蹭才放下周今邈的手。
他不害怕周今邈会醒来,因为他知道她睡得很熟很熟——他刚才在牛奶里加了安眠药了。
这不是第一次。
四月的时候周今邈染上了流感,整日待在房间里不出来,烧得昏昏沉沉的,脸颊是不正常的红,简腾年看她病得难受,说要留在房间里陪她,周今邈连摇头的力气都虚弱,声音嘶哑地挤出几个字,“不要……会传染你的。”
那时候她看起来弱弱的,讲话柔柔的,简腾年一面心疼她一面又很喜欢她生病时对待自己的态度,贪恋她那种无力抗拒,不得不接受他靠近的状态,他很矛盾,既希望她一直是这样又心疼她被流感折磨得无精打采。
后来,简腾年还是去了城郊的寺庙,在缭绕的香火和钟声里为他的邈邈祈福,求她早日康复,少受病痛折磨,回来时,带了一个小小的绣着平安纹样的香包,还散发着干燥的草药气息。
晚上,简腾年将它放在周今邈手里后就在门口守着,这样她要是难受了自己就能第一时间知道然后进去,就那样傻站着,心里祈祷着以后的病痛都到自己身上,还是不要去折磨周今邈了。
后来她的病渐渐好转,眼神重新清明,态度又恢复从前的冷淡,话也不愿意和他说了。
是在一天晚上,他代替阿姨送去温水和药片,看着她蹙眉吞下,简腾年喉结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因为那不是医生开的药。
在周今邈睡去后他就坐在她身边,握住她的手,就这样看了整整一夜。
在心里,对着沉睡的她,无声又一遍遍地恳求:邈邈,你能不能对我好一点,能不能多爱我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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