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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你和炼狱很像（第1页）

冷的空气里飘散着淡淡的血腥气和苦涩的药草香。雪烛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野渐渐聚焦。

先撞入眼帘的是耀眼的绿粉色髻，甘露寺蜜璃那双圆溜溜、翡翠般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里面清清楚楚地映着他自己苍白而疲惫的面孔。

“甘露寺”喉咙干得紧，声音嘶哑得厉害。

看到她完整地蹲在自己旁边，胸口剧烈起伏却没有丝毫血污，一股酸涩混合着难以置信的暖流猛地涌上心头，“你没死太好了……”他几乎是叹息般说出这句话，每一个字都牵扯着胸腔深处的闷痛。

蜜璃重重拍了一下自己丰盈的胸口，心有余悸地吐了口气。

“呼——吓死我了！真的真的！”另一只手拍在榻榻米边上，震得草席微动，“就差那么一点点！雪烛君，要不是你像闪电一样冲出来拦住那个上弦，我现在肯定已经被他的冰棱扎得千疮百孔了！”

她的声音清脆响亮，语飞快，充满了劫后余生的鲜活与激动，在这惨烈的死寂过后，竟像一缕不合时宜却无比珍贵的阳光。

雪烛本能地扯了扯嘴角想回应，动作却骤然僵住。

上弦之二的童磨…那个玩弄生命、将恐惧与残酷视作游戏的存在，那个…曾将他养在暗无天日之处的怪物。

自己终究是回到了那个地方……混乱的血肉碎片中，那抹被冰雾染蓝的模糊身影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他强行压下翻涌的记忆和寒意，只想快点离开这审视之地。

他挣扎着想撑起身体，手臂却一阵脱力般的酸软，动作凝滞了一下。

就在这时，蜜璃毫无预兆地猛地倾身压下来。

她圆润的脸颊近在咫尺，翠绿的眼眸像最清澈的春泉，里面清晰地倒映着他此刻狼狈又震惊的表情。

她用力不大，甚至带着一种笨拙的温柔，但那份决心通过那紧紧按在他胸口的手掌传递过来，异常坚定：“不行！不行！不行！”她一迭声地说，眉头蹙起，嘴角习惯性地微微嘟起，透着不容反驳的执拗。

“你看看你！那么大一道伤口！好不容易蝴蝶小姐才把你包扎得像个漂亮又结实的大饭团！要是动来动去裂开了，蝴蝶小姐的药不就白费了吗？还流很多血怎么办？伤口炎怎么办？会变得很严重很严重的！”

那毫无心机的担忧，像细密而滚烫的针尖，刺穿了雪烛长久以来用以隔离外界的麻木外壳。

她是剑士，是鬼杀队的柱，她明明应该……雪烛喉咙紧，声音嘶哑得几乎失真：“你…不讨厌我？不觉得……我该被排斥？”

他艰难地把每一个字眼从齿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像在砂纸上磨砺，带着自厌的血腥气，“我是被那东西……养大的。”

蜜璃猛地瞪圆了眼睛，那碧绿的颜色在清晨微弱的曦光里像最通透的翡翠。

她的瞳孔清澈地映着雪烛苍白的面容，里头没有任何他预想中的鄙夷、排斥或恐惧，只有满满的、真诚到近乎天真的疑惑：“啊咧？？？”

她出一个短促的、满是困惑的上扬音节，脑袋可爱地歪向一侧，“你在说什么呀雪烛君！什么该不该的？你可是我们鬼杀队的‘冰柱’啊！”

她的语气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像是用最坚实的玉石敲打出来，清脆响亮，掷地有声，“看看外面！看看！你在上弦面前保护了所有人！如果没有你突然出现在最前面，后果根本不敢想！你是重要的伙伴！同伴！是我们的柱啊！”

没有任何虚饰的场面话。

在她清澈见底的认知里，他在最黑暗时刻挺身而出的那一瞬，就已然定义了所有。

什么过往、什么血缘的阴影，在这一事实面前，都被她单纯明亮的逻辑彻底驱散了，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

如同黑暗中骤然投入的一簇强光，蜜璃这简单粗暴的宣告狠狠撞在雪烛最坚硬也最脆弱的心防上。

有什么东西出碎裂的轻响。

他彻底僵住了，维持着一个欲起未起的尴尬姿势，所有试图站起来的挣扎都被那几根看似绵软的手指按在原地。

心脏在肋骨下猛烈地撞击，撞击着一道无形的、冰冷了太久的屏障。

呼吸变得困难而炙热。

他张了张嘴，却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怔怔地回望着那双清澈见底、不带一丝阴霾的眼瞳。

病房的寂静在那一刻变得奇异而厚重，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

蜜璃脸上纯然的笑容不知何时收敛了些，似乎也感觉到了空气中那份过于紧绷和沉重的份量。

然而这份静默并未持续太久。

就在这时，一缕初升的晨光，金红得如同炼狱杏寿郎的头，恰好艰难地穿透了房间里那些残破窗棂的遮挡，斜斜地切割了病房一角的昏暗角落。

那狭长的光柱如同利刃，将角落里散乱堆叠的空竹筐、破碎的木片，以及墙壁上沾染的暗沉血渍都突兀地显露出来。

不知是那抹耀眼的暖色，还是蜜璃身上毫无保留、如同暖阳般的温度，触动了雪烛心底那根被掩埋已久的弦。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飘出来，轻得像梦呓：“你……和杏寿郎很像。”

蜜璃的反应却乎他的预料。她先是一愣，随即，整张脸庞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瞬间向上拉扯，绽开一个灿烂到耀眼的笑容：“欸？欸欸？”

她圆润的脸颊因为兴奋泛起红晕，双手下意识地捧住自己的脸，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像是听到了天大的好消息，“真的吗真的吗？炼狱先生？雪烛君也觉得像吗？哇啊啊——”

她出一连串短促可爱的惊呼，雀跃得几乎要原地跳起来，声音拔高了好几度，“我太高兴了！真的级级高兴的呀！你居然说我和炼狱先生很像！”

她松开按住雪烛的手，手舞足蹈，梢粉色的波浪随着动作跳跃，“你知道吗？在成为恋柱之前，我可是炼狱先生的继子哦！就是那种，他走到哪里我跟到哪里拼命学拼命练，被他那种级级耀眼、像太阳一样燃烧的热情和勇气点燃过！虽然最后没能传承炎之呼吸，但能被人说和炼狱先生很像……”

她猛地停下来，眼睛亮得惊人，毫不迟疑地握紧了拳头，“绝对是我得到过最棒的夸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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