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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此一遭,互助小组人心涣散,原本那点刚刚凝聚起来的微薄信心,被现实砸得粉碎。
山货烂在仓库里,木器堆在墙角落灰,投入的钱像打了水漂,连个响动都没听见。这种眼睁睁看着心血付诸东流却无能为力的感觉,比直接的威胁更让人绝望。
压力先来到了王木匠家。他老伴看着那些辛辛苦苦做出来、却卖不出去的木碗木勺,心疼得直掉眼泪,整天在他耳边念叨:“早就说不行不行,你非不听!这下好了,搭进去那么多好木料,工钱一分没见着,还惹一身骚!咱们就是平头老百姓,安安稳稳种地不好吗?非跟着折腾啥?”
王木匠蹲在门口,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烟雾缭绕也遮不住他脸上的愁苦和动摇。他信任赵刚,也觉得那些小玩意儿做得精心,可现实就像一盆冰水,把他心里那点热乎气全浇灭了。光靠信任和义气,填不饱肚子啊。
紧接着,另外两户跟着采集山货的村民也扛不住了。他们原本指望着能多一条来钱的路子,现在不但没赚到钱,之前采集山货投入的工钱也相当于白干了。家里等着用钱,他们实在耗不起了。
这天晚上,王木匠和那两户村民,约好了似的,一起来到了秀英家。院子里气氛沉重,连平时最咋呼的蛐蛐声似乎都小了很多。
王木匠搓着手,黝黑的脸上满是难为情,话在嘴边滚了几滚,才艰难地开口:“秀英嫂子,刚子,猛子……对不住,我……我们家……可能没法再跟着大家一起干了。”
他老伴在一旁红着眼圈补充道:“不是我们不想干,是……是真干不下去了啊!这投进去的钱眼见着回不来,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
那两户村民也七嘴八舌地诉苦:
“是啊,刚子,我们知道你为大家好,可这……这光赔不赚,谁家也扛不住啊!”
“吴经理那边……又来找过我们了,条件开得……唉!”
“我们小家小户的,实在是没办法了……”
秀英听着这些话,心里像刀割一样。她理解大家的难处,可看着好不容易聚拢起来的人心就要这么散了,她比谁都难受。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不出声音。
王猛急得额头青筋都起来了,他猛地站起来:“王叔!各位叔伯!咱们再坚持一下!肯定还有办法的!地里的菜还在长,咱们……”
赵刚伸手拉住了激动的王猛,示意他冷静。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眼前这几张写满无奈和愧疚的脸,心里沉甸甸的。他知道,这一次,光靠空泛的鼓励和画大饼,已经留不住人了。
“王大哥,各位乡亲,”赵刚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尽量保持着平稳,“你们的难处,我和秀英婶都明白。大家要养家糊口,要过日子,这没错。是我们……是我们没把事情办好,连累了大家。”
他这话一说,王木匠等人更是羞愧地低下了头。
“但是,”赵刚话锋一转,眼神里带着最后的不甘和期盼,“我还是想说,飞皇集团为什么千方百计要搞垮我们?就是因为他们怕!怕我们真的抱成团,找到一条活路!我们现在退出,正好中了他们的下怀!他们就可以用更低的价钱,轻而易举地拿走我们的地!那我们之前的坚持,之前的苦,不就都白受了吗?”
“道理……道理是这个道理……”一个村民嗫嚅着,“可……可眼前这关过不去啊……”
秀英也终于缓过劲来,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他王叔,各位兄弟,算我……算我老婆子求求大家,再……再坚持坚持,行不?建军就快回来了,等他回来,咱们……”
她的话没能说完,因为连她自己都觉得,这个理由在现实的困境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王木匠重重地叹了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秀英嫂子,刚子,你们的情,我老王记在心里。可……可家里等米下锅,实在是……对不住了!”他说完,对着秀英和赵刚鞠了一躬,拉起还在抹眼泪的老伴,转身脚步沉重地离开了院子。
另外两户村民,也羞愧地不敢看赵刚他们的眼睛,低声说了句“对不住”,跟着匆匆离开了。
院子里,只剩下秀英一家和赵刚,还有角落里那堆象征着失败的山货和木器。空气仿佛凝固了,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王猛一拳砸在旁边的土墙上,出沉闷的响声,他低着头,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小芳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李彩凤扶着几乎要站不稳的秀英,也跟着默默垂泪。
赵刚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院门口,月光照在他脸上,一片惨白。他极力挽留了,分析了利害,甚至带上了恳求,却依然改变不了结局。在赤裸裸的生存压力面前,理想和团结,脆弱得不堪一击。
互助小组,这个承载着他们自力更生希望的小船,在飞皇集团掀起的惊涛骇浪中,终究还是没能扛过去,彻底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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