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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他张了张嘴,却现所有的语言在这样沉重的现实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和可笑。他能怎么做?补偿?他拿什么补偿这五年的缺席和隐瞒带来的伤害?保护?他连靠近她都显得如此笨拙和充满伤害。
他看着陆子琛,这个一直温润如玉、此刻却目光如炬的男人,第一次在他面前,流露出一种近乎卑微的茫然和无措:“我……我不知道……子琛,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这一声“子琛”,带着从未有过的疲惫和恳求。他放下了所有的骄傲和身段,只因为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面对过无数商业死局,却从未像此刻这般,感到如此的绝望和无力。
陆子琛看着他眼中那深不见底的痛苦和迷茫,心中也是百感交集。他看得出,顾怀章此刻的悔恨和痛苦是真实的,那是一个男人在得知自己可能永远无法弥补的过错后,最本能、最赤裸的反应。
“我不知道你该怎么办,顾怀章。”陆子琛的声音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沉重,“这是你和卿卿之间的问题,是你们需要共同面对的坎。但有一点我很清楚,如果你还想挽回什么,还想靠近她和孩子,你必须先学会……尊重。”
“尊重她的选择,尊重她的隐瞒,尊重她作为一个母亲,为了保护孩子所做的一切。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用调查、用质问、用伤害的方式,去撕开她好不容易结痂的伤口。”陆子琛的目光扫过那份基因报告,意有所指。
顾怀章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份报告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眼睛生疼。他明白了陆子琛的意思。他之前的所作所为,包括这次私下调查基因的行为,本质上,都是一种不尊重,是一种试图掌控和干预的傲慢。
他错了。
错得离谱。
他缓缓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份薄薄的、却重若千斤的报告。纸张在他手中微微颤抖。他看着上面那些冰冷的医学术语和基因序列图,仿佛看到了苏卿卿这五年独自承受的所有压力和恐惧。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虽然依旧布满血丝和痛苦,但那片狂暴的、不知所措的混乱,似乎沉淀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带着血泪的清醒。
他拿起桌上的打火机。
“啪”一声轻响,幽蓝的火苗窜起。
陆子琛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顾怀章将那份基因分析报告,凑到了火苗上。纸张迅卷曲、焦黑,化为灰烬,簌簌落下。
他看着她,声音低沉而嘶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从今天起,我不会再调查任何关于她和小天隐私的事情。”
“这件事,除非她亲口告诉我,否则,我永远不会再提。”
“我会等。”
“等她愿意……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火光映照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那上面有痛苦,有悔恨,但更多的,是一种在废墟之上,重新立下的、沉默而沉重的誓言。
他亲手烧掉的,不仅仅是一份诊断报告,更是他过往那种傲慢的、试图掌控一切的态度。
他知道,前路依然漫长而艰难,苏卿卿心中的冰原刚刚经历了一场崩塌,想要重建信任,可能需要比五年更久的时间。
但他愿意等。
用他余下的所有生命,去等待,去弥补,去学习如何真正地……爱她和保护他们。
无声的裁决,已然落下。
而救赎之路,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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