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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疼,密密麻麻,绵延不绝,一点一点的渗入她心扉骨髓,从此和她相伴相生,再不分离。
“金金,我有点疼,你亲亲我。”身上的血几乎流干了,也不影响他笑着和她说这句话。
血腥而缠绵的吻,是金姝一点都不喜欢的味道,一点都不喜欢的感觉。
他总是爱笑的,从来不哭。
可是这次,他笑着笑着,却哭了。
“金金,以后不许你找其他人,不许你像喜欢我一样再喜欢其他人,不然我一定会嫉妒死气死的。”
他哭起来的样子丑极了,金姝一点都不喜欢。
“可我知道你不会听我的,毕竟你那么坏,总喜欢欺负我。”
“是啊,我是很坏,所以你得看着我守着我,不然我一定会被其他人抢走。”
“我就知道,”他哭着说,“金金最坏了。”
“可是你很好。”金姝说,“所以我答应你,除了儿子,我最喜欢你。”
“那我是个好父亲吗?”他总算舍得不哭了,含着眼泪问她。
“是,你当然是。”金姝说,“你保护了我和无师,保护了你的妻儿,你当然是个好丈夫,也是个好父亲。”
“那我开心一点了。”他说,好像总算心满意足了一样。
雪山的雪总是那么大有那么多,白得遮掩住了所有血色,多得也足以淹没一切声息。
他好像困了,眼睛渐渐合上,却还是不忘和她说,“金金,我有点疼,你亲亲我吧。”
金姝想,他可真是个没有脑子的蠢东西啊,可即便他这么蠢,她也是喜欢他爱他的。
比喜欢更多,不再漂若浮萍,而是扎根在她心底,自此根深蒂固。
这个蠢东西强迫她买他,纠缠她,爱她,死了也不愿意她再去找其他人,磕磕绊绊的学着做了一个不成功的丈夫与一个笨拙的父亲。
然而,她和无师,都是爱他的,即便他这么蠢。
金姝是从来不流泪的,因为没用也没意义,然而从天上落下的每一片雪花,仿佛都沾染了他的血,刺痛她的心,让落在脸上的雪全都变成了眼泪。
她有一个小狗木雕,丑得和他一个模样,他亲手雕琢送给了她,说是要做定情信物,就像把自己送给了她。
收到礼物时,她笑他幼稚,但这丑东西从此都带在了她身上,在他死后,存放着他的尸身,从此一直一直一直陪着她。
从前,金姝的刀是没有名字的。
在他死后,她的刀终于有了名,她唤它,“君心。”
一如他,是她最重要最信赖最可靠的存在。
***
风雪茫茫的云山,天空晦暗阴沉,漫天飞舞的雪花像是一团烟雾,彻底遮掩了所有。
树屋对面山谷里的风雪间,站着一个人。
他神姿清冷,一双眼里像是容纳了九天星河,深邃幽远,空旷冷寂。
漫天的风雪里,唯有他可见的混乱命线微微闪烁,那些从遥远异时空而来的不速之客,穿透天外天的屏障,带来了混乱,也带来了生机。
他看着树屋,脚下却不敢再朝前多走一步。
即便他知道那里有她,而她,也即将醒来面对他。
无数混乱的命线被收取,渐渐在他手里汇成一道细微的光,他神情复杂的看着这场雪,看着那柄悬在高空金姝从不离身的重刀。
刀不止已经开刃,刀柄上还多了“君心”两个字。
金姝已然决意,彻底毁了这场罗生幻境。
第29章
在入仙界登临神位之前,从玄应仙尊变成玄应帝君的温玄,曾有过一段刻骨铭心无疾而终的初恋。
他喜欢的那个人,没有半分美貌,实力强大却性子恶劣,总是能找到由头欺负那时毫无还手之力的他。
她聪慧,强大,野心勃勃,利用算计起他来毫不手软,即便他和她正式结下了姻缘,该结束时她依旧没有半分留恋与心软。
温玄清晰的记得那一天的感觉。
金姝站在他面前,笑容和秋日的阳光一般无二,她像从前很多次那样轻轻弹了下他额头,潇洒一笑,就这么直接的和他结束、告别。
“照顾好自己。”
即便这听起来是一句假惺惺的话,她也能说得比任何人都真诚。
他站在她面前,在秋日的清风里,面无表情,心内空茫。
作为一个早就知道金姝冷酷与恶劣的人,即便他和她成了亲拜了天地,有了再名正言顺不过的夫妻名份,他也不会妄想自己能阻止她抛弃他的打算。
甚至,他心里还有那么一点难得的庆幸,至少,在离开浮溪城之前,她没有选择不告而别。
毕竟,以金姝的脾性,这种事也不是做不出来。
天上的云彩薄薄一片,阳光美好的落在所有事物上,微微的云带来了清爽的风,这本是一个极好极好的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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