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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尚安方才听阿尔敦说了一阵,却怎么也无法把这么个人和记忆里神采飞扬的少年联系到一块。
但十五年了,想必是物非人也非了。
他身边恐怕没有几个真正靠得住的人,日日提心吊胆地活着,只怕原本没疯也要被硬生生逼疯了。更何况源尚安知道,源素臣身上还牵连着整个家族的兴衰,甚至是数百人的性命。
这一切容不得他错。
不过日日夜夜如履薄冰,不敢懈怠之人,也不止他一个。源尚安自嘲地想,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哪怕是面对自己的心腹管家阿尔敦,源尚安在布局时也不敢把所有安排全部告诉他。
源尚安和画像上的人对视了片刻,竟难得地生出来了几分同病相怜之感。
不论如何,这样仰人鼻息的日子不能继续下去了。他要搏出一线生机,搏自己的,也争源素臣的。
只是不知他眼里的自己又会是什么模样,会和自诩清流的人一样,也觉得自己是个必须铲除的奸佞小人吗?
源尚安眸光微沉,那双灰蓝色的眼眸里此刻倒映着烛光,仿佛生生不息的心火。他伸手摸到画像上的人脸,指尖在纸上有片刻停留。
“敦叔您说,若要与人结盟,最稳妥的办法是什么?”
阿尔敦仔细想了阵:“利害相关吧,若都是同一条船上的人,自然得同舟共济。以利诱之,或者以武胁迫,这二者最常见,也最简单。”
源尚安把画像卷了起来,又笑道:“我看其实还有第三种办法。”
“联姻,结为夫妻。”
“这……”
“实不相瞒,”源尚安道,“我离开敕勒川前,爹爹就和我说过,说是见到了我兄长,除了要记得和睦友爱之外,也要劝劝他尽快娶亲成家立业。”
“只不过他一直都没答应,我写信问他他也只是说暂不着急,爹爹找的那几户人家他都没点头,”源尚安又道,“以他这个年纪,不少人可都已经儿女双全了。”
阿尔敦不确定道:“大公子莫非心有所属,但将军他不大愿意?”
“我也不知道,”源尚安笑了声,有点无奈,“不过他如今做了谁的女婿,日后就少不了帮谁办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也确实应当谨慎些。再说了如若做不到两情相悦,对那姑娘也不好。”
“不过说起婚事,二公子您不也……”
不也同样未曾娶妻吗?
但源尚安有个再好用不过的理由,身体不适。也因此他虽然得了不少好评,却始终没有哪一家同他定了婚事。
至于源素臣是什么情况,源尚安暂时也不敢笃定。他三年前就以从军为由婉拒过婚事,如今得胜回朝,此事过不了多久势必再提。
源尚安眼下要和他结为同盟,就得确保源素臣不会上了别人的船才行。
“我暂时没那个念头,”源尚安道,“再说了要是真定了和别人的,只怕高相也不高兴。”
毕竟当初丞相也曾想把家中侄女嫁给他,只不过源尚安找了理由婉拒,总归没让双方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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