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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也笑眯眯的:“出来读大学第一次坐这么远吧?肯定想家了。我们家有个闺女跟你们差不多大哟,也是在读大学,前天给我们打电话哭得叻,想家啦。马上回家就好了,家里人这么久肯定也想你们这些孩子。”
他们絮絮叨叨的,一点没有对第一次见的陌生人生疏见外,天南海北的聊着。
郁李竟然能跟他们聊的有来有回。
霍长风瞥着郁李自然含笑的侧脸,脑海中一下子有了郁李在保安室,跟那些保安们天南海北聊天的场面。
一定是跟现在一样的,松散,自然,共情每个如他般的人的普通艰难。
然后更加坚定的,坚定的,朝着自己要的东西靠近,朝着自己心中的家乡靠近,朝着自己唯一认同的身份靠近。
霍长风有些出神。
他想牵郁李的手,但对面夫妻瞧着,他什么动作也不能做。
车厢内的暖气烘蒸着,郁李的脸颊被烘得发红。
对面的丈夫注意到不怎么作声的霍长风,笑着伸手指他鞋:“脱了鞋子坐床上舒服些,不要不好意思呀。”
这于霍长风的礼教不合。
他没忍住看了眼郁李。
郁李闻言弯腰,麻溜的将自己的鞋子脱了,规规矩矩摆在床下,缩着脚上来。
他看霍长风盯着自己,用胳膊肘了他一下:“看着干什么,脱呀。”
霍长风于是也弯腰,老老实实脱了鞋子,效仿郁李缩腿到床上。
火车轰轰驶向九点,中年夫妻睡了。
霍长风拉上郁李为他带来的简易窗帘,抓住郁李要往上铺爬的腿,抱进怀里,压着嗓音凑在他耳边说:“你是不是在心里看我笑话。”
郁李压着嘴角,小心推搡霍长风,用气音回答:“早说了,你不要跟着来……”
霍长风在郁李嘴上用力的亲了一下,唇瓣贴着唇瓣。
“为什么不来?想笑我就笑。没见识而已,来了就懂了。”
郁李呆了会儿,霍长风低声说:“这不是你以前常说的吗?城里的见识叫见识,山里的见识也叫见识。大家都没见识,谁也别说谁。”
郁李被暖气熏得发红发烫的脸似乎更烫了,侧脸不想看霍长风:“再过两天你就会后悔的,现在才哪儿到哪儿。”
霍长风抱着郁李的腰,笑意沉沉,胸腔贴着他微微颤动:“你不丢下我就行。我不会后悔的,我可以学。”
“我可以学”是郁李的口头禅。
他总是在学,学一切东西。
突然听见自己常说的话从霍长风嘴里冒出来,他有种难以言喻的羞耻感,最奇怪的是,郁李觉得自己的心情很轻松。
霍长风抓着他,要跟他一起买票的时候,郁李的心情明明还不是这样。
可他现在就是有种无法描述的轻松。
好像要回到自己熟悉的地方了,所以轻松。
也好像是,终于踏上这条路了,悬着的闸刀已经落下了,不再需要紧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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