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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一柊再三斟酌,最后小心地开口:“……师兄,你车钥匙又没拿出来吗?”
纪衍又“嗯”一声,语气低低闷闷的,仿佛还含着哑意。
许一柊愈发困惑不解,想叫他拿开车钥匙时,却发现钥匙越来越烫,几乎灼烧到他皮肤。饶是他再怎么犹疑,这会儿也终于肯定,顶到他的那样东西,根本就不是车钥匙。
纪衍停止了键盘敲击,许一柊背对着书桌,听到旁边打印机高速运作,缓缓吐出了带墨味的纸张。
许一柊注意力被分散,难免有点好奇地探寻,“师兄,你在打什么?”
纪衍不答,“左边抽屉,把它拉开。”
许一柊闻言,犹豫地抬手拉开。下一秒,抽屉内部露出来,他看清了一整盒散开的,薄薄的扁扁的计生用品。
纪衍随手捡出了几枚,从笔筒里捏出一支笔,别在了许一柊领口。
许一柊完全蒙在鼓里,表情微懵地低头看笔。纪衍拿起打印好的文件,薄薄纸张从他眼底掠过,他猝然睁大了一双眼睛。
纪衍打的,是几个月前他们认识那天,许一柊发给他的调查问卷。
他从网络上下载的,男科医院调查问卷。
“不是一直想让我填吗?”纪衍圈紧了他的腰,声线哑得像含了沙,“今晚我到床上陪你填。”
最喜欢的【完】
许一柊呆了呆,他以为纪衍开玩笑,没想到对方来真的。纪衍伸手合电脑盖,他手忙脚乱地挡住,“……师兄,会不会太快了点?”
“哪里快?”纪衍反问。
许一柊说:“我还没准备好。”
对方道:“不需要你准备。”
许一柊张了张嘴,没找着其他借口。他踟蹰了一小会,轻声嗫嚅着坦白:“师兄,我不会。”
纪衍笑了,缓缓回答:“不需要你会。”
许一柊听懂了,面颊发烫起来,拦住纪衍的那只手,下意识地松开了力道。纪衍抱着他往卧室走,路过隔壁卫生间时,对方让他打开镜柜,将里面的东西拿上。
他乖乖带上了,低头看瓶身上,“师兄,这是干嘛用的?”
对方步子很稳,言简意赅地答:“润滑。”
许一柊隐约地又懂了,心跳重重锤在胸腔里,张口呼出滚烫的热气。他比高考查分还紧张,高考分还能提前估,这种事情没法预料。
他被纪衍放在床里,眼看对方直起腰,要与他拉开距离,许一柊慌不择路,双手抱住对方脖颈,眼珠无措地转了转。
被他搂着没有动,纪衍拿走那瓶油,“知道怎么用吗?”
“哦。”许一柊迅速举一反三,“我知道的师兄,就像门锁生锈老化,得涂点油来润滑。”
纪衍已经在吻他,闻言微微一顿,掀起眼皮来问:“你很有经验?”
“有的。”许一柊抓准空隙答,“我们家没用过电子锁。”
纪衍掀开他的衣服,“那你告诉我,应该怎么用?”
许一柊背脊生起凉风,很快又被热意覆上来,他本能地屈起双腿,膝盖紧紧地夹起来,在愈发清晰的电流感里,声音不受控制地发软:“师兄,原来你也不会用吗?”
纪衍解开他裤头,“我没住过老房子。”
许一柊脚趾头蜷缩起来,恨不得将自己整个人,都埋入屈起的膝盖中。但纪衍束缚了他,许一柊被迫展开身体,皮肤摩擦着床单,很快从胸口到腿,都泛起薄薄的红。
他像只煮熟透的虾,被纪衍从床里翻过去,浅色的床单压满褶皱,沾着他分泌的汗液,变得滚烫而又粘腻。
许一柊出汗的皮肤,摸起来灼热而光滑,他半张脸陷入床单里,暴露在空气中的身体,似有若无地发出颤栗。
他很紧张地回忆,“先、先往锁眼里滴油。”
身后骤然一凉,隔着那片柔软凉意,纪衍的指腹压上来,“然后呢?”
“然后……”许一柊喃喃,“然后再把钥匙裹上油。裹好油的钥匙插进孔,慢慢地来回拔几次,觉得锁芯里顺畅了,就、就——”
他猛地失了声,指尖捏紧起来。
“就什么?”纪衍鼓励般地吻他。
许一柊却像声带卡紧了,无论如何都发不出声音,短暂的停滞过后,他眼睫剧烈颤动,声音变得潮湿又脆弱,“师、师兄,”他失神地叫出声,意识到自己失态后,又猛地闭紧了嘴唇,他的唇齿抖得很厉害,话里含混着一点哭音,“钥匙要慢慢地试。”
“好的。”纪衍哑声回应,“慢慢试。”
许一柊闭上了眼睛。有那么一瞬间里,他觉得自己像回到了几年前。暑气炎热蒸腾的夏日,他穿着洗到发白的夏季校服,背着书包站在老式楼梯房里。
面前陈旧的竖栏铁门早已生锈,楼道里堆着不要的旧纸盒,纸盒上覆满灰尘与蜘蛛网。煤球眼形状的石砌窗外,远处树干上蝉鸣嘈杂不停。
他背着书包爬上六楼,擦着额头上滴落的汗,抬起手来拍那扇铁门。高考前最后的假期,许一柊从学校回来,因为没有手机,无法提前联系,外婆人不在家。
许一柊抱着书包,在楼梯边坐下,高温烤得他嘴唇发烫,不知道打哪来的风,从煤球眼里阵阵钻进来,吹得他背脊上汗意发凉。
他又凉又热地醒过神来,记忆从那年夏天里抽离,发觉自己被填得很满。
许一柊努力地适应下来,耳边传来纸张晃动的清脆响。床头开着一盏暖黄色小灯,他发现自己的左侧耳朵上,别着一支细细长长的笔。
纪衍将纸铺平在他眼前,捏起别在他耳朵尖的笔,感受着笔身上他的体温,将那支笔放入他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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