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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知道,他要是死在这里,真是一个笑话。
原本以为家族的训练可算严苛,现在看来,仍是太轻。
有一位与他同日被掳来的中原人,不到三天就死了,与其他死者一样脸朝下的拖走,褴褛的衣服被鞭子打成了碎布。
谁能认出那乞丐一样的尸体曾是中原叱咤一时的高手,到了这里一切都卑微如蚁。
数日的训练给了所有人一个认知,在这里崇敬的只有一人,那就是至高无上的教主。
他像神诋一样睥睨众生,宛若天人。
厉锋的训奴场极大,分成不同的区域,除掉这个条件最差的沙土场,还有无数人在隔断的栅栏后受训,年龄都不超过十八岁,不少是从幼年便已进入了地狱般的奴隶营。
日复一日的承受酷厉的博杀击打,每一个人都经历了无数次生死,眼神冷漠得没有一丝感情,麻木而机械,仅剩下听凭号令攻击的本能。
令西域三十六国闻名色变,中原武林正派不愿招惹的邪教杀手,就是这样训练出来。
逃是逃不掉了。
不想死,就只有撑下去。
他紧了紧臂上缚伤的布条,随着哨音踏入场中,迎接下一轮挑战。
经过一年的训练,与他一起进入战奴营的中原人只剩了三名。
与两百九十七名奴隶营自小训练出的少年一起晋入百炼营,等待的,是更为残酷的厮杀对决。
在训练的间隙,这些少年也会私下议论,好奇的的揣测自己将来的命运。
据说从百炼营中走出去的人才有资格成为正式执行任务的杀手。
这些杀手中最优秀的会跻身于天杀之列,直属于右护法,连长老都不敢小视。
只要能从这里出去,就能享受美酒美肉,锦服华宅,殷勤解意的美女俊男服侍,拥有真正属于自己的一切。
在厉锋,真正的杀手是极有地位的,是他们用鲜血换来了西域众国的臣服岁贡,充盈满库的珠玉财帛都来自于此。
厉锋中人不用耕种劳作即可富裕享乐,举目所见之处皆是玉树琼枝,锦绣烟罗,各国进贡的骏马美人充盈左右,极尽繁华妍丽的人间天堂。
这是少年们最爱谈的话题,虚幻的美梦是唯一的支撑,在血与痛的训练中仅有的希望,寄望于那一线天光开启后的愉悦。
而现实中冷硬的床铺、粗糙的食物、牲畜般的驱策,仿佛都会在这种臆想中忘却。
听着耳边对于未来的憧憬,他闭上眼无声吐纳,希翼在最短的时间内恢复气力。
比起训奴场外的天堂,他更在乎如何在这地狱般的地方活下去。
突如其来的呼喝打断了众人的低议,闲坐在地上的少年迅速站成整齐的队列,肃手而立,凝视着教官。
一个五官深邃,带着阴翳气息的西域人缓缓踱步,审视自己尽心调教的部属,如同看一把刚磨出利刃的弯刀。
“听好,我只说一遍。”所有人静滞得像万年不化的冰山,只听得见教官的声音:“教主圣谕,明日起进行为期三日的对决,最后胜出的三人可以获得面谒教主的机会,脱离百炼营,成为教中正式杀手,你们该庆幸,不是每年都有这样的运气。”
他的话语缓缓一顿。“不过这也说明……从现在起,你们之间就是敌人。谁能活到最后,谁就能走出去。”
三日。
很短,也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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