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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丝剥茧之下,恍惚发现不是对方藏得太深,是他自己太过迟钝了。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对方就喊了他一声哥,他当时心里还生出了几分熟悉感,之后也有好几次,他透过这个少年联想到了自己那便宜弟弟,但是他却从来没有真正将对方和自己那个分开多年的弟弟联系在一起。
只不过是长变了一些,比小时候长丑了一些,这在生物学上是完全符合常理的,而自己竟然因为这个,而全然的否决了那种可能。
曲明钊来到学校后,阮宙遥的班主任很热情的接待了他,而他也是直到这个时候才发现,阮宙遥的班主任,竟然也是他高中时候的班主任。
班主任看见他的时候,很明显情绪有些激动。
十多年没见的学生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而这学生还那么有出息,她能不激动吗?
其实说实话,她之所以因为一张名片就给曲明钊打了电话,主要就是因为那个人是曲明钊,那张名片上的人要换做是一个她不认识的医生,她可能就不会这么做了,毕竟只凭一张名片,谁能判断对方和他的学生就有什么亲近的关系呢。
班主任一边和曲明钊说话,一边带他去了办公室。
现在是上课时间,老师大多上课去了,办公室里人很少,曲明钊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的一张桌子边埋头写东西的阮宙遥。
那小子想来是在写检讨,从曲明钊的角度看去,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只能看见他低垂着的脑袋上裹着的厚厚一层纱布。
曲明钊走到他身后站定,扫了一眼信稿上的内容,就写了短短两三行字,还词不达意,字迹也歪七扭八的,一看就知道压根没认真写。
“行了,别装模作样了。”曲明钊没好气道。
他本来还觉得阮宙遥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在学校受了欺负,还想替他打抱不平来的,但是此刻,曲明钊只觉得这小子的老实听话,都是装出来的。
冷冷的声音传入阮宙遥耳膜,让他后背一僵,握在手里的笔也一下戳进了本子里。
他甚至不敢回头看曲明钊,可不回头,他也能想象到曲明钊此刻看向自己眼神。
大哥以前就最讨厌别人撒谎了,他现在肯定很生气,很厌恶自己吧!
许老师见他迟迟没动静,提醒道:“阮宙遥,曲医生和你说话呢,怎么不吭声。”
阮宙遥闻言,终于慢慢转过头来。
他这一转脸,换曲明钊沉默了。
只见少年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嘴角一大片的血痂,一只眼睛肿的老高,受伤的地方因为被被黄色的碘伏抹过,越发显得惨不忍睹。
打眼看去,不像个人,倒像个花脸的怪物。
阮宙遥见曲明钊皱眉一言不发的盯着自己大量,心中越发忐忑不安。
看来大哥是真的生气了,怎么办,他应该怎么办?
大哥还会再原谅自己吗?
阮宙遥心乱如麻,看着曲明钊启唇,他一颗心简直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男人问出口的,却是一句:“身上都还有哪些伤?”
男人语气并不怎么和善,但听在阮宙遥耳中,却恍若一串超度的佛咒。
阮宙遥想过无数种大哥质问自己的话,却怎么也没想到,他开口的第一句,竟是问自己到底受了多少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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