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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对着院门的两间茅草屋,一间门关着,应该是卧房,另一间开着门的应该是灶屋。
她抬脚进了灶屋,见灶里正烧着火,锅盖开了一道缝,热气腾腾的,显然是在做晚饭。
她见屋里虽然简陋,但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把手中的篮子放在饭桌上,唏嘘着,连连感叹他们不容易。
李立维偷偷望了望宴宴,兴奋得小脸通红,忙拉开凳子请他们坐,生怕凳子不干净,拉着衣袖把凳面擦了又擦,又手忙脚乱的倒水给他们喝。
小小的灶屋来了四个人,不免有些拥挤。正乱着,院子里进来了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背着背篓,中等个子,长和李立维有几分相像,就是皮肤黑些。
他一看见胡秋月,放下背篓,诧异的笑道:“大姨来了,稀客稀客!”
他就是李立维的爹爹李大贵,一向跟着李立维喊她大姨。
胡秋月知道两家久不来往,这时来了三个人,乌泱泱的站了一地,不免让人奇怪,笑道:“你生了个好儿子,今天救了我宴宴,我是来谢谢你们的。”
李大贵看了儿子一眼,见他红着脸,手足无措的站在一边。虽然不明就里,还是笑道:“那不是应该的吗?哪里值当得你们专门跑一趟?”
说着,望了宴宴一眼,笑道:“这就是宴宴吧?长这么高了,小时候追着要立维抱呢。”
宴宴在家生龙活虎,爱说爱笑,闹腾得很。到了别人家,倒是一番贞静娴淑的样子,规规矩矩的坐着。见李大贵和他说话,站起来,红着脸,微笑着喊了一声“姨夫”。
李大贵笑着点头道:“乖,坐,喝水。”又看了一眼白竹,依然满脸堆笑:“这是鸣曦的夫郎吧?大姨,你家真是兴旺起来了,儿夫郎也娶了,你就等着享福吧!”
妇人都爱孩子,听见别人夸自己的孩子,那是从里往外的高兴。
胡秋月也不例外,见他夸完宴宴夸白竹,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了,脸上像是一朵盛开的大菊花。
她是个聪明人,知道怎样在人前给儿夫郎面子。
她拿出竹篮里的东西,笑道:“这是我小竹,又乖又勤快。我是开始享他的福了。……我是来谢谢立维的,要不是遇到了他,我宴宴今天要吃亏的。家里没啥好东西,凑合着吃吧。”
乡下人常年吃不饱,鸡蛋白面都是好东西,自己舍不得吃的。李大贵见她拿了这么多东西,很是不好意思,连道:“都是贵东西,拿那么多来,怎么好意思的?”
说着,觉得没有东西回礼,站在一边急得抓耳挠腮。
也是急中生智,他突然想了自己的背篓。
忙跑过去,掀开上面的大叶子,抓起一只野兔,还活着,只是后腿断了,软绵绵的耷拉着,笑道:“正好,今天逮到两只兔子,你们拿一只去吃。”
胡秋月吓了一跳,忙摇手道:“留着卖吧!这么大一只肥兔子,能卖不少钱呢,哪里就舍得自己吃了?”
李大贵坚持道:“还有一只呢,拿去吃。这只兔子腿断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活到明天的,卖不了几个钱。”
胡秋月知道他们生活艰辛,打一只猎物不容易,自己都舍不得吃的,哪里肯要?李大贵坚决要给,俩人僵持不下,一时气氛有点尴尬。
李立维伸手接过野兔,笑道:“大姨,你们不会宰,我明早宰了送给你。”
胡秋月拿起竹篮,一边往外走,一边摇手笑道:“不用,不用,你们拿去卖了换粮食吃。我们本是来感谢你的,还要你的东西岂不是占便宜吗?”
烫得龇牙咧嘴
李立维笑笑,转头问宴宴:“宴宴,没事吧?”
宴宴笑道:“能有啥事?晚上吃了两大碗疙瘩汤的!”
一句话说得几个人都笑起来,气氛轻松多了。
李大贵父子把他们送到院外,胡秋月就不让送了,他们只好站在院外,目送他们。
三人刚刚走到山嘴,胡秋月看见了一块平整的青石板,笑道:“这叫不走空路,我正好要炒茶叶,就捡到这么好的一块青石板!”
说着,把空篮子递给白竹拿着,自己弯腰抱起了青石板。
宴宴笑道:“这叫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串个门也能让你抱个石头回去。”
胡秋月气得骂他:“活过来了是吧?看来两碗疙瘩汤没把你撑憨。”
宴宴呵呵直乐,白竹也眉眼弯弯。
回到家,太阳下山了,天还没黑,胡秋月准备炒茶叶了。
炒茶叶就几道工序:先把锅烧热,把新鲜茶叶倒进热锅里翻炒杀青,等茶叶软下来了,在青石板上揉出水,搓成条。
再在热锅里翻炒提香,再揉,反复几次,等茶叶揉成长条,颜色变青,放进锅里烤干就可以了。
方法很简单,重要的是火候。
因为茶叶最吸味道,所以锅一定要洗干净,加热的时候火要均匀,火小了杀青力度不够,火大了就烧糊了。
茶叶烧糊了就废了。进口一大股糊味还怎么下口,谁还愿意喝?
揉搓的力度也很重要,轻了不能成型,重了就碎了,成了一包碎末子也是卖不掉的。
所谓色香味形俱全,才是好茶。胡秋月有经验,先把火烧着,指点着白竹烧火,一再叮嘱要小火,不要烧多了。
白竹生怕烧糊了锅,小心翼翼的听着胡秋月的指点,不时的问:“火大了吗,火小了吗?”
宴宴站在一边,笑眯眯的看着,帮他娘打下手。
胡秋月怕锅铲有油,弃之不用,右手拿筷子夹着茶叶抖,左手抓着茶叶迅速翻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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