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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宴埋头连吸带喝,“呼呼啦啦”吸得一片山响,一口气吃了半碗,才抬起头来。
他歇了半天,半碗鲜甜的疙瘩汤下肚,彻底活过来了,一脸笑容,他夹起荷包蛋,轻轻地咬了一口,舒服地闭上眼睛,半天才长舒一口气,喟叹道:“真好吃!”
抬头望着胡秋月,笑道:“娘,要不,我天天去摔一跤,你天天煮荷包蛋给我吃怎么样?”
胡秋月气得拿起筷子在他头上敲了一下,骂道:“馋鬼!我就没见过你这么馋的!你下次再敢爬树,没有荷包蛋吃,只有大棍子炒肉,吃不吃?”
宴宴忙往后一躲,但还是挨了一下筷头敲肉。好在胡秋月舍不得用力,打得倒也不疼。
他伸手捂着额头,噘着嘴道:“亲娘哎,打那么重干什么?没听说吗,打在儿的身,疼在娘的心。”
说着,自己忍不住“噗嗤”笑起来,胡秋月也跟着笑了,还兀自嘴硬:“我才不心疼呢!”
白竹喝了一口疙瘩汤,抬头望着他笑。眼里流露出艳羡,他真的非常羡慕宴宴,刚刚还气息奄奄,一转眼的功夫又生龙活虎的。。
胡秋月自然觉得小儿子的一举一动都是可爱的,见他为了一个荷包蛋就如此满足,甚至为了能天天吃到荷包蛋,连愿意天天摔一跤的话都说出来了,不免心酸。
见白竹笑眯眯的望着宴宴,她敲了敲碗边道:“小竹,快吃,你碗里也有。”
白竹低下头用筷子一搅,果然翻出一个白嫩嫩的荷包蛋。
宴宴年纪小,今天受了伤,吃个鸡蛋是应该的。无缘无故的他可不敢吃,忙夹起荷包蛋往宴宴碗里送,嘴里说道:“我不要,宴宴吃!”
胡秋月忙道:“一人一个,自己吃。”
宴宴虽然年纪小贪吃,却很懂事,在白竹夹荷包蛋时就伸手盖住了自己的碗口,笑道:“自己吃,我有。”
白竹不好再让,只得望望这个,望望那个,红着脸,小口小口的吃着荷包蛋。
宴宴见他肯吃,笑道:“这就对了,小哥,娘给你的,你就吃。要是哥知道我抢了你的,回来会打死我的!”
宴宴提到了他哥,白竹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张鸣曦。
张鸣曦在家,有好点的吃食总是让着他,现在他不在家,有好点的吃食娘和宴宴也让着他。
唉,不知道他到了哪里,什么时候回来?
他心里想着,不知不觉说出了口:“不知道你哥现在到了哪里?吃饭了没有?”
宴宴“咕”地咽下一口面疙瘩,取笑道:“想我哥了?早上才走的,你就想他了啊?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白竹一下子红了脸,低着头喝疙瘩汤,不敢再说话。
胡秋月瞪了宴宴一眼,骂道:“好好吃你的吧,一个小哥儿,说话没遮没拦的,羞不羞?”
宴宴挨了骂,伸伸舌头,连忙投降:“好好,我错了,不该乱说话。好了,快吃饭吧!”
胡秋月不理他,望着白竹温和的安慰道:“不用担心,鸣曦做事一向稳妥,又是和你姐夫在一起的,互相有个照应。”
你生了个好儿子
白竹点头,到底不好意思,低着头吃饭,不再多说。
菌汤味美,三人吃得很饱,宴宴打着饱嗝,摸着肚子,坐着不想动,白竹收了碗筷去洗。
胡秋月见天色还早,太阳还在山边挂着,过来和白竹商量着道:“今天立维救了宴宴,要不我们拿点东西过去感谢一下?”
白竹奇怪的望了她一眼,这些不是她说了算吗?干嘛问他啊?
但他不傻,马上明白过来,张鸣曦不在家,娘是拿他当大人,和他商量家事呢。
他心里升起一股从来没有过的责任感,不由得挺了挺腰杆,微笑道:“应该去的。那么堵的坡,李立维背着宴宴,腰都挣断了,满头大汗。”
胡秋月拿了一个竹篮,装了大半篮好菌子,又开柜子数了三十个鸡蛋。
她提起来掂了掂,问白竹:“会不会太少了点?救命之恩呢!”
白竹哪里懂这些?在他看来,这些就够多了,三十个鸡蛋值三十文钱呢,别说还有半篮菌子。
可他怕说够了,娘会觉得他小气,以为他舍不得为宴宴花钱。
其实娘就算拿得再多,他又敢说什么呢?
既然说了也不算,何必小气吧啦的惹人嫌呢?顺水人情他也懂的。
他想了想,才道:“家里还有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再添一点也好。”
胡秋月想了半天,家里一穷二白,哪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啊?
最后找出一个干净的小布袋,舀了两大碗白面装进去,系紧袋口,放进竹篮里,自己提了篮子,让白竹和宴宴相跟着,一起去李立维家。
李立维家住在后山上,离他们家并不远,转过山嘴往上走一截就到了。
胡秋月很久不来了,平时就算是路过,也是远远的看一眼,并不进来,也不知道他家是个啥样子的。
这时展眼一看,是一个不大的院子圈着两间茅草屋。
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鸟枪换炮,他家的破茅棚换成了两间茅草屋,还围起了院子。
院门未关,她站在院门外,大声喊道:“立维,在家吗?”
李立维正在家里做饭,闻声跑了出来,看见他们,他立马嘴巴一咧,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忙把他们让了进去。
三人站在院子里打量了一下,院子不大,院子两边种着菜,绿油油的,长得甚是葳蕤。
院门附近靠着院墙围了一个简陋的小院子,里面关着两只小山羊,见有人来,正咩咩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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