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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十八ii（第4页）

&esp;&esp;叶尹俞见他们来，莞尔一笑：「刚听说午后会有暴风雨，今天大概得待在旅馆了。」

&esp;&esp;谢智奇有气无力地趴在桌边：「不管啦，我还想去解这座岛的秘闻欸！」

&esp;&esp;「也只能先顺着天气。」凑崎瑞央淡声道，「暴风雨来得快、去得也快，明天应该就能恢復行程。」

&esp;&esp;「往好处想——今天的早餐有主厨限定，车海老马铃薯沙拉。」叶尹俞笑着把话接完，替眾人找个可期待的重心。

&esp;&esp;出餐口前，一列定食托盘已排好：白饭、味噌汤、烤鯖鱼，旁边一盅车海老马铃薯沙拉；小卡立在托盘边：含蛋?甲壳类。工作人员依座位把餐一份份送到七班桌上。

&esp;&esp;凑崎瑞央接过自己的定食，视线在那盅沙拉上停了片刻，手指扣了扣碗缘，没动筷，将小碟推到一旁，只盛了白饭与味噌汤。

&esp;&esp;恭连安刚拿起筷，服务生便补上一份标了「运动员餐」的小托盘——温蔬菜与紫薯替掉了沙拉。他道了谢，没多想。

&esp;&esp;餐厅里低声抱怨与笑声交错，沉闷散了些。开放式厨房那头传来器具清响，主厨抬眼，视线在人群上掠过；经过凑崎瑞央时凝住一瞬，又收了回去，神情如常。

&esp;&esp;班导夹着名单来回巡桌，催大家先吃饭别间聊，还特地折去敲两个磨蹭学生的房门；自己的餐连筷子都还没碰。

&esp;&esp;凑崎瑞央把味噌汤放在右手边，白饭热气往上冒，他只添了几口青菜与海带；恭连安把鱼吃得乾净，紫薯分了一块给他。沉闷的气味散了一些，谈话渐渐回来，关于风向、关于下午行程，关于谁昨晚打呼太大声。

&esp;&esp;用餐结束后，大家各自散去：有人回房梳洗补眠，有人留在旅馆的公共娱乐室看电视、下棋。海面仍风平浪静。

&esp;&esp;近午时分，走廊前端一个男生忽然脸色发白，捂着肚子靠着墙滑坐下去；娱乐室那头也有两个女生说想吐。领队同学急忙去敲班导的房门。班导刚在房内理名单，外套都还来不及穿上，便一路把人往医务室带。走廊里消毒水味道浮起来，塑胶袋开口的摩擦声在空气里拉长。接着又有两个孩子冒冷汗，说头晕。

&esp;&esp;行政组很快聚在一起确认名单与症状，医护评估后先行补水。

&esp;&esp;人群动起来时，恭连安转头看凑崎瑞央：「你还好吗？」

&esp;&esp;「还好。」凑崎瑞央把空杯递给他，声音很平稳。恭连安去倒了水，回来把杯子放在他手里，又把自己的外套披到他肩上。凑崎瑞央低声道谢，握杯的手有些颤。

&esp;&esp;叶尹俞和谢智奇都中毒了。前一刻还在餐桌边拌嘴的人，如今脸色发白，各自抱着纸袋。

&esp;&esp;凑崎瑞央递过水，替叶尹俞把衣帽缘往下按一点，又把一包电解粉放到谢智奇手心。

&esp;&esp;他心口被什么拉了一下。

&esp;&esp;不是恐慌，是说不上来的愧意——早晨的那盘沙拉，他没有动筷；恭连安也没有。明明四个人前一刻还有说有笑，如今却只剩他与恭连安能站得直、说得上话。这种不成比例的幸运，让人难受。

&esp;&esp;码头此刻还没起风，海面平得近乎无声。野之森对外船隻有限制，学校临时联络的接驳根本来不及进来，倒是岛上的渔民先把一艘小船靠了过来，绳索一圈圈甩上木桩，柴油味淡淡浮起。

&esp;&esp;行政组在岸边清点名单。这时校务处的手机响了两回，简短通话后传来消息——日本本岛的凑崎家族下令：不论是否不适，凑崎瑞央立刻返本岛。

&esp;&esp;船主抬眼扫过人数，点头：「这艘只能再多一位。」于是原本决议的名单改为：七班中毒学生与班导，外加凑崎瑞央。

&esp;&esp;八班班导从后头快步过来，一手扶着两个孩子上船，一手接过名单核对，转身对七班班导低声道：「你跟着孩子先走，七班就剩恭连安留在岛上——我会在这边盯着他，有我在。」

&esp;&esp;七班班导点了点头，神情一松，将夹板往他手里一推：「麻烦你了。」

&esp;&esp;凑崎瑞央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恭连安。

&esp;&esp;七班班导把名单夹紧，声音平稳而不容置喙：「凑崎同学，上船吧。这是你家族的指示。」

&esp;&esp;八班班导也朝他頷首：「去吧，这里有我们。」

&esp;&esp;这时蒋柏融匆匆赶到，还带着一点喘，手里拎着备用的水与纸袋，眉心紧着：「凑崎，这边我和恭连安、老师们会处理，你别担心。」他话不多，但语气很硬实。

&esp;&esp;恭连安与凑崎瑞央对视，目光坚定：「先回去。」他把先前披在凑崎瑞央身上的外套又替他拉好，「我留在这里，没事。明天就去找你。」

&esp;&esp;凑崎瑞央指尖在布料上收紧，低声：「你确定？」「嗯，我确定。」恭连安頷首，语气不重却踏实：「你爷爷会担心。你回本岛，凑崎家才会放心。」

&esp;&esp;蒋柏融也再次点头：「上船吧，有事我会立刻联络你。」

&esp;&esp;凑崎瑞央点头，把包带绕上肩，跟着医护与同学一同上了船。船主示意坐稳，绳索松开前，他回头望了一眼。恭连安站在岸边，手搭在那截护栏上，没有多话，只抬了抬手；蒋柏融站在旁边，朝他做了个「放心」的手势。

&esp;&esp;八班班导回头对恭连安说：「待会跟我回去，有事直接找我。」

&esp;&esp;凑崎瑞央坐上返航船的那一刻，违和感愈发蒸腾起来——

&esp;&esp;螺旋桨转动，白水向后推开。木桩与绳结在视线里成了一道道安静的线。凑崎瑞央把外套扣好，收住视线。

&esp;&esp;他专注望着岸上的恭连安，恍似未闻旁人的叮嚀。

&esp;&esp;那道逆光与阴影相融的背影被日色拉长，独自前行得近乎逞强。

&esp;&esp;他忽地想起那句半玩笑的告白——「去年暑假结束时，你一直没有要回来台湾的样子……那时我听到这首歌，我哭了」——浓重的心疼猝然涌上。

&esp;&esp;——彷彿……再也见不到恭连安似的。那样孤注一掷的背影。

&esp;&esp;他把外套扣子一解，将包稳稳放在座位底下，低声对班导说：「对不起。」

&esp;&esp;下一瞬，他翻过船尾护栏，扑通落水。

&esp;&esp;「凑崎！」班导一声惊呼；船主低骂一句「危ない！」，下意识把油门收小。甲板上有人伸手却抓了个空，白水捲起一圈又一圈。

&esp;&esp;水声、惊叫声与班导的呼喊声同时炸开。凑崎瑞央沉着换气，手臂切水的弧线稳定，朝码头方向直线游去；海面仍平，只掷起一圈又一圈的白水。

&esp;&esp;岸上，背身而行的恭连安听见骚动，亦不禁回首，便有绝景在他猝不及防时撞满心眼——

&esp;&esp;阴翳相拢前的最后几缕彤光之下，凑崎瑞央自海天相接处破浪而来。那身影竭力而拼命，彷彿竭力逃离着什么，又好似拼命追逐着什么。

&esp;&esp;少年的挺直肩线上有两畔夕阳——最后的馀暉，儼然作他飞翔的翅膀。

&esp;&esp;他和在光里，撕裂了将至的黑夜。

&esp;&esp;恭连安想起有人这么称呼他。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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