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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姿转念想到,就算崔辛夷好心放过了她,她失去了崔家人的信任,想必往后他们也定不会让她留在仙姬身边。不能留在仙姬身边,她往后还有什么用?
再者,死罪可逃,活罪难免,今日在这些下界人手底下受的伤对她而言已是奇耻大辱,若真继续留在这里,不是凭白给自己找罪受吗?
她浑身各处都是火辣辣的痛,连手臂都抬不起来,这副躯壳的经脉已经被那个卑鄙的二族老给废了。莲姿活了上百年,还从未有过如此狼狈的一天。
若让上界那些虚伪的仙子们知道了她在下界的这番遭遇,指不定要如何嘲讽于她。
想到了自己在上界的日子,莲姿简直忍不住要哭出来,她在上界的家族地位虽不高,但也足够让她活得逍遥自在,维持她高高在上的尊荣。她并没有自己在受审时表现得那么刚强,不过是畏惧惯了上界帝君的手段。
不管怎么样,今天她必须要走。
再待在这里一刻,指不定还要受到怎样的侮辱。
打定主意,莲姿向崔寒樱投去了希冀的目光,她如今已经力竭,又没有咬舌自尽的勇气,能直接由旁人动手岂非更妙。
崔寒樱自然能明白她是何意,她却只是微微一愣,眸光闪了闪。
莲姿便听到仙姬用仙器给她传的音:“莲姿,你可……可能再忍受一番?天下苍生才是大计,没有你
我恐怕一个人做不好。”
这往日常常被她挂在嘴边的话如今成了绊脚的石头,莲姿冲着崔寒樱摇头,她眸中含泪,眼中带着乞求。
崔辛夷不动声色打量着这主仆二人的眼神交流。
莲姿这样一副阶下囚的模样,与她记忆中某个场景慢慢重合。
隐蔽的一个洞穴里,一身蓝衣的少女满身大汗淋漓,浸透了衣衫,她头发都被汗水襦湿,汗涔涔贴在她的额头和两颊上。
她被捆仙绳牢牢捆着,动弹不得,只能坐在地上,她身上已经有不少的伤痕,都是在逃跑途中被崔仙客的剑气所伤,血水泅湿了她的蓝衣,让她看上去格外狼狈。
她已经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牢里大半天了,崔仙客随手将她丢在了这里,便没有人再来过。
按说待在这样昏暗的环境,没有一个人陪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死亡就会悄然来临,正常人都会被逼到崩溃的。
可少女却没有多少恐惧的情绪,满满占据她心神的只有一件事——张露白怎么样了?
她摩挲了一下手指,张露白将符箓塞到她手里的时候,沾在了他手上的血蹭到了她的手上,她心头一颤,似乎还能感受到那血冰凉的温度。
张露白本就是半妖之躯,先天不足,修为天赋比之妖族和人族都差了许多,他那样拼命修炼多年,才有了如今这样的修为。
那可是金丹修士的一剑啊,他怎么能挡得住。
少女本来不害怕的,可
想到张露白也许已经死了,她心头突然涌现了无限的恐惧。
倏尔,一道亮光点亮了昏暗的洞穴,少女抬眸一看,原来的一个青衣侍女手执一颗夜明珠走了进来。
侍女走近了少女,朝她和善一笑:“你便是崔仙子吧?我是洲主府的侍女莲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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