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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 梦中梦（第1页）

胡桂鑫笑着看着如意娘，她在想什么，他又怎会不知。

他抬起如意娘的下巴，就像抬起一只宠物的下巴一样，“你这条小命，并不是大理寺说了算，懂吗？”

胡桂鑫的眼神，让如意娘不自觉地联想到了蛇，那种死死缠住猎物后，仰起头居高临下的征服感。她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冰冷，那种冰冷还隐隐透着一股杀意。让人不寒而栗。

不过随即，那股杀意转瞬间就消失了。

胡桂鑫又捧起如意娘的脸道：“你看，多漂亮的脸蛋啊，谁舍得杀你？”

“讨厌。”如意娘顺势拍打着胡桂鑫的手，粉拳捶打在胡桂鑫的肩上，那份由心底升起来的惧怕感，稍稍掩盖了过去。

在风尘中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也是人间妖精一个，什么样的人没见过，比胡桂鑫凶残的，变态的，多了去了。

比如金人。总之那些日子她熬过去了，并且活了下来。如果说胡桂鑫是蛇，那么金人就是狼。蛇是慢慢将猎物折磨死，再一口吞掉；狼则是群体将猎物分食了。

这晚，这条蛇在如意娘身上折腾了很久，直至四更天，才精疲力尽沉沉睡去。

乔府中，乔文远躺在床上，忽然一睁眼，一拍大腿，大叫一声：“哎呀不好，今日小满了！这几个案子还没有眉目！”说着一骨碌滚下床，赶紧穿了衣服去府衙，叫齐了衙役就升堂。

堂下跪着田氏、牛安、苏俊生等人，一个个地都在喊着冤枉，喊着喊着，竟然还骂上乔文远了。一个骂“昏官”、一个骂“狗官”、一个骂“草菅人命”，唧唧喳喳好不令人头痛脑胀。

乔文远刚想呵斥“肃静”，“啪——”不知从哪里飞过来一只鸡蛋，正中面门。乔文远抹了抹脸，鸡蛋的腥味加上黏糊糊湿哒哒的蛋黄蛋清，弄得满手满脸都是，紧接着无数的鸡蛋和菜叶子从四面八方丢了过来，砸得乔文远无力招架，往桌子底下一钻。

就听得有妇人呼喊着：“我女儿死得好惨呢，你身为知府居然不为民申冤，糊涂断案，你真的枉为知府呀！”

乔文远听出来了，这妇人不就是死去的珍珠的娘么，于是赶忙说：“凶手不是已经畏罪自杀了吗？为何还要来寻本府！”

正说着，桌子就被人撤走了，就见两个御前侍卫一人夹住乔文远的一只胳膊，然后上来一个内侍不由分说摘了他头上官帽，扒了他身上的这身官袍。

“天使，为何摘我官帽，脱我官服啊？”

内侍冷笑一声道：“为什么？这还为什么吗？乔文远，朝廷裁官，这名册上，有你的名字呢！”

乔文远一听，立马抱住内侍的腿，哭着脸恳求道：“天使，求天使去官家那说说情，我已经在审了，已经在查找凶手了……”

“别抓我，哎呀，走开！”

内侍奋力挣扎，乔文远说什么都不肯放人走，非要传旨的内侍点头答应。

“来人呢，将他的手给砍了！”内侍见挣脱不了，便喝道。左右侍卫听了，抽出明晃晃的刀来，砍向乔文远……

“啊！啊！啊！”乔文远双手在半空中乱舞着，睁眼一看，竟是一场恶梦。什么内侍，什么侍卫都不见了，包括田氏、牛安、苏俊生等人也不见了。

出现在他眼前的是女儿乔巧。“爹，怎的做恶梦了？”

“我这是在哪儿呀？”乔文远虚汗淋漓，喘着粗气问道。

乔巧回答：“在家中呀。”

“哦……”乔文远环顾了一下周围，熟悉的环境，熟悉的摆设，没错，确实在家中。回想起刚才的梦，心脏就突突突狂跳个不停。还好是梦，乌纱帽在，手也在。

“爹，你先喝碗定神汤，缓缓劲。”乔巧端着碗“呼呼”地吹着气，好让汤药凉一些。

他怜爱地看着女儿，觉得女儿好像消瘦了些，还是胖胖的可爱。“还好，有你在……”说完这句话，他又觉得哪里怪怪的，“巧巧，你不是……不是被人绑架了吗？怎么……”

还未等乔文远把话说完，就闯进来几个蒙面的彪形大汉，将布袋往乔巧身上一套，扛起来就走！

吓得乔文远大叫：“快来人呢，快来人呢，家中进匪徒了！快来救我女儿啊！”

“老爷，老爷……”孙氏夫人坐在床边，唤着正被梦魇纠缠哇哇乱叫的乔文远，可是怎么叫都叫不醒。原来乔文远正做着梦中梦。

七宝见状道：“夫人，你这么叫，是叫不醒老爷的。我们老家遇见这种情况，都是往脸上抽巴掌，一抽就醒了。”

“抽……抽巴掌？”孙氏夫人看了看自己的手掌，问七宝。

七宝点了点头。

看着还在梦中挣扎着的乔文远，孙氏夫人一咬牙，扬起手掌，照着乔文远的脸上就招呼过去，伴随着“啪啪”两声清脆干净的响声。乔文远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茫然地看着眼前的几个人，半晌才认明白都有些谁。

“夫……夫人？”

谢天谢地，这算是醒了。

“我这是在做梦，还是已经梦醒了？”看样子，乔文远做的这个梦中梦，都已经怀疑现实了。

众人齐声道：“不是梦。”

乔文远似乎精神还在游离状态，他两眼空洞，神情恍惚。不过视线好像在人群中搜寻着什么。

“巧巧呢？”

乔文远忽然问起了乔巧。孙氏夫人一掩面，竟哭了起来。

七宝见夫人哭了，又见老爷问到了小姐，感觉小姐的“失踪”时隔这么多天，终于又被提起来了。不免眼圈一红，也哽咽起来：“老爷，你记性真差，小姐都失踪多日了……”

乔文远此时脆弱得像个孩子，竟然也跟着哭了起来。

虽然脱离了梦境，但是心里空落落的，堵得慌。心好似被人挖走了一块，那叫一个痛啊，难以言表。

床边的案几上，一碗汤药静静地散着热。与这房中或喜或忧或悲或痛的人们相比，它显得那样的安静与独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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