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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第1页）

第167章

混乱中，王杏儿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看着公公、婆婆，脸上伪装出来的痛苦，被慌乱取代。

她下意识地捂紧了肚子，眼神闪烁。

“二婶，先别慌，扶二叔躺下。”

周铁善沉稳地安排着一切。

戚灵哭了好一阵，才勉强找回一丝理智。

她看着气息微弱的老伴，愤怒、绝望和无奈的悲凉感席卷了她。

她猛地闭上眼，两行浑浊的老泪无声滑落。

再睁开时，那双眼睛里，只剩下认命的妥协。

她声音，软弱无力。

“小刚......”

她没有再看王杏儿一眼，目光空洞。

“你......你带杏儿......去......去县医院......”

她停顿了一下，尽了全身力气，才吐出那几个字。

“钱......拿着......孩子......要紧......”

她颤抖着手，摸索着拿起桌上红布包，看也没看，塞到凌小刚手里。

然后，她转过身，扑到炕沿，紧紧握住凌达成的手，将脸埋在他粗糙的手掌里，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王杏儿眼中，得逞的快意一闪而过，随即换上虚弱的模样，轻轻扯了扯凌小刚的袖子，声音细若蚊蝇，微微颤抖。

“小刚......快......快送我去医院......我......我肚子......好疼......撑不住了......”

凌秀秀看着眼前这一幕——

二叔生死未卜地躺在炕上；

二婶伏在炕边无声恸哭；

王杏儿那副虚伪的嘴脸；

凌小刚捧着钱包的茫然无措；

地上狼藉的碎碗烂菜。

......

她只觉得深沉的无力感，如同潮水，将她淹没！

她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她精心准备的计划，刚刚燃起的希望，在家庭内部的倾轧和现实的残酷面前，如此不堪一击！

她下意识地看向周铁善。

周铁善将凌达成的身体放平，盖上薄被，动作沉稳而有力。

他感受到凌秀秀的目光，抬起头，断眉下的眼神沉静如深潭。

没有言语，却传递出无声的安抚。

“二婶......”

凌秀秀整理好思绪，艰难地挪动脚步，走到炕边，轻轻握住戚灵颤抖的手。

戚灵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着凌秀秀，嘴唇哆嗦。

“二婶，别怕，二叔会没事的。”

凌秀秀的声音很轻。

“钱......没了就没了。人......比什么都重要。”

她说着连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的话，唯独试图给眼前女人一点支撑。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守在炕边的周铁善，忽然动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转身大步走出了堂屋。

不一会儿，他端着一个粗瓷碗走了进来，碗里是冒着热气的温水。

他走到炕边，将碗递给凌秀秀，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托起凌达成的头颈。

“喂点水。”

他低沉的声音打破了屋内的死寂。

凌秀秀会意，连忙用勺子舀起温水，小心翼翼地润湿凌达成干裂的嘴唇。

昏迷中的老人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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